」
「蘭時,你知道那只是氣話,你知道我只是不想和你離婚。」
「氣話,也是心中想過才會口而出的,對不對?」
我輕笑了笑,捂著小腹緩緩坐下。
鮮涌出,我的臉越發蒼白。
周陵蹲下,握住我手:
「蘭時,我還是那句話,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簽字離婚的。」
我心平氣和著他:
「周陵,如果我非離不可呢。」
11
他攥著我的手,視線卻垂下來,定定著地面。
過了片刻,他緩緩抬起頭,迎上我的視線。
「如果你不想讓徐冉失去這份工作。」
「如果你不想因為這一次小產手牽連到這家私人醫院里,給你做手的醫生和接過你的每一個護士。」
「那就跟我回家去。」
「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發瘋到什麼地步。」
「蘭時,這麼多年了,你也是了解我的……」
他忽然笑了,攥著我的手腕,指骨漸漸用力。
「蘭時,別我,別把我瘋了。」
他松開手,又輕輕挲我的臉:
「我有多你,你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12
和周陵離婚的事,就此陷了僵局。
而徐冉,接到醫院通知,讓暫時停工。
給我做手的醫生和幾個護士,也一樣被停了工。
周陵重資收購了這家私人醫院。
我一天不松口,們就一天不能回醫院工作。
這些天,我已經收到了很多陌生的信息。
大多都在求我。
周陵更是親自回了我爸家一趟。
當天晚上,我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蘭時,你年紀不小了,還這樣任妄為,膽大包天!」
「我看也就陵他寵著你縱著你,不和你計較!」
「你把孩子打掉,怎麼給周家的長輩代?」
「也就陵護著你,幫你瞞著!」
「還有,離婚這件事,你以后想都不準想,提都不許提!」
「我和你阿姨的生意,現在都要仰仗陵,還有你弟弟妹妹,將來也要陵扶持他們。」
「你這個做姐姐的,行事沖不計后果。你這樣做,不但是要毀了你自己的前程,也是存了心要毀了你弟弟妹妹的前程不?」
其實接到電話時,我就知道他會說什麼。
但在真切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里還是會有些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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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爸爸,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
可他卻也不單單是我的爸爸。
他有了新的家庭,妻子,孩子。
我這個他恨之骨的前妻所生的兒,在他心里還能有多重?
「所以,丈夫出軌也無所謂嗎?」
「就算和別人上床,做妻子的也要大度地原諒,是嗎?」
「這天底下男人大多都如此,你跟他離了,就能找到更好的?」
「如果是妹妹嫁了這樣的男人呢,你也要忍嗎?」
「你怎麼能這樣咒你親妹妹?才二十歲,顧蘭時!」
我忍不住笑了。
漸漸笑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笑得眼淚四濺。
「蘭時啊,咳咳,爸爸不是那個意思。」
「當然,陵這次確實錯了,爸爸已經狠狠罵他了。」
「但是你想想看,你也二十七歲了,離了婚,將來怎麼辦?」
「趁著現在他對你有愧,你趕抓好經濟大權……」
我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掉眼淚了。
13
我給周陵打了電話。
離婚的事可以暫時擱置,但必須分居。
他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認識這麼多年,我們彼此真的很了解對方。
徐冉和的同事回了醫院繼續上班。
我爸和繼母的生意依舊順風順水。
弟弟妹妹們的將來一片明。
你看,只要我低一低頭,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軌。
每個人都松一口氣,慶幸我沒有執迷不悟到底,從而連累了他們的前程。
但是誰來為顧蘭時想一想。
誰問過的心里,有多難過有多煎熬?
可這世上的喜悲并不相通。
用我繼母的話說就是:
「蘭時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心了,所以眼里一粒沙子都不下。」
我搬回了婚前的房子。
那是我和周陵一起攢錢付首付買的第一套三居室。
他不曾過多打擾我。
但每天早晨都會讓人送最新鮮的繡球花過來。
偶爾會有電話打來。
也只是很簡單的幾句寒暄。
但他每天晚上回家時,都會給我發一條信息。
附帶定位信息。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想要告訴我,他是真的和那些人斷了。
他是真心在悔過。
我不覺得這舉稚可笑,也不會為此而。
只是淡漠地無視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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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準備自己的新生活。
周陵的話,到底提醒了我一件事。
當一個手心朝上的人,就算是害者,也總會顯得底氣不足。
14
出小月子后,周陵第一次來了這套房子。
他敲門時,我正在整理翻譯的稿子。
前些天覺得恢復得還不錯后。
讓大學的學姐幫忙介紹了一點翻譯的私活。
完得還算不錯,學姐又痛快地給我介紹了幾個客戶。
這段時間都很忙。
打開門,我就聞到了很濃的酒味兒。
周陵喝得太多,書幾乎都要扶不住他。
「太太,周總今晚應酬,喝得有點多……」書小心翼翼對我開口。
「蘭時。」
他推開書,著我笑。
踉蹌地過來抱住我。
幾乎大半個子的重量都在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