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洗了一個冷水臉,才總算清醒了兩分。
我坐在客廳等了許久,言祁才回來。
他有些不悅地看著我,“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就自己回來了?”
“最近緒不穩定,叔叔阿姨不在邊,你怎麼把一個人留在那里。”
他的言語里滿是對的關心。
而我,徒留責備。
我輕聲道:“肚子有些不舒服。”
頓時,言祁眼里閃過愧疚,“抱歉。你肚子里還有孩子,是我思慮不周。”
“你還要這個孩子嗎?”我問他。
言祁愣住,“什麼意思?”
“許說,下個月你們就要舉辦婚禮了。”
我和言祁對視,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慌。
不過一秒,他便恢復了冷靜。
“臨死前的愿,便是穿上婚紗和我結婚。昨晚緒不穩定,我只能這麼穩住。”
言祁解釋道:“我怎麼可能和結婚,你不要想太多了,我的人是你。”
“那婚禮為什麼推遲呢?”我看著他問道。
“都說了是場地問題!”言祁語氣有些不耐煩,“許央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就不信任我呢?”
他說完,抬就往樓上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有些疲憊。
我隨其后進了房間。
他沒理我,轉頭進了浴室。
我準備休息時,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他的助理。
我接通后,讓他遲一會兒打來,便掛了電話。
沒想到看到了言祁微信群里的消息。
【老言,我問完了,我這兒沒胃癌方面的專家。】
【哎,我們都知道你還喜歡,以為你倆會再續前緣,哪想……】
【不過你為了和親姐姐在一起,也癡的。】
我呆愣在原地。
那我算什麼呢?
4
言祁的微信名‘你頭發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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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出自村上春樹的短文《如果我你》。
我突然想起它的意思,是‘而不得’。
原來,我一直是他里而不得的、最近的替代品。
一麻麻的疼痛,瞬間侵襲了我的心臟和大腦,讓我四肢控制不住的僵。直到胃里翻江倒海,我忍不住吐了出來。
將肚子里僅剩不多的東西吐空,我才勉強舒服了兩分。
我了臉,已然一片冰涼。
關掉了屏幕,我躺在床上,閉眼休息。
思緒突然飄到了那年高三。
言祁是學校的風流人,家世好,績好,相貌好。他是我們班的班長,很招人喜歡。
我數學不好,高三更是沖刺時期,我總會早早來到教室學習。
有一回被他撞見了,他笑著跟我說,“這題解錯了。”
說罷,他坐在我旁邊,一步步教我解題。
年的聲音清冽,笑起來時,會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過紗窗,打在了他的臉上,仿佛給他渡了一層金,讓我晃了眼,失了心。
惦記了好多年。
后來我追隨他去了一所大學,見證了他和許和分手的全過程。
我默默躲在角落,期盼他有天能夠看到我。
他終于看到了我。
那天,他站在路燈下對我表白,“許央央,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可他的臉上沒有喜悅,只有冷靜和淡定。
被喜悅沖昏頭腦的我,竟是裝作沒有看見。
言祁出來后,從我后抱住我,溫道:“乖,別多想,我想娶的人是你。”
我裝作睡著了,并沒有回答。
后來,他被許一通電話走。
而我失眠了一整夜。
周一,我回學校工作。
我教的是主課,又是中學,工作量很大。一周下來,我累得有些不過氣來。
剛回家,我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一抬頭,便見客廳坐了幾個人。
我爸媽偽善地沖我打招呼,許甜甜地沖我笑。
言祁將我拉了過去。
“央央,不管怎麼說,都是你親妹妹。剩的時間不多了,只想和小言住在一起,度過最后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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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道:“不會影響你和小言的的,你幫幫好嗎?”
“我和你爸,求你了!”
他們朝我跪下了。
5
樓上。
言祁對我說:“央央,如果你不愿意,我這就讓搬出去。”
“好啊。”我道。
許是沒想到我的回答是這個,言祁愣了好幾秒。
他的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其實我知道,他希我的回答是什麼。
可我這次,卻不想做那個聽話、令所有人都滿意的許央央了。
言祁沉默了兩秒,“央央,是你親妹妹。”
我和許是親姐妹,我知道。
我一歲時,爸媽離了婚。
兩人都不要我,我便被帶回鄉下養著。
離婚后,我媽才發現懷孕了,于是兩人便又復婚。
只是復婚的消息,誰也不知道。
而我也很自然地被他們忘了。
我問他,“所以呢?”
言祁沒有回答,但我知道,他不高興了。
許離開我家時,眼里含淚,聲音哽咽,“沒關系,我知道姐姐的顧忌,是越界了。”
“言哥哥,姐姐,對不起!我給你倆添麻煩了!”
哭著跑了出去,所有人都心疼地追了上去。
我站在門口,像只被人忘的流浪狗。
很快,言祁便回來了。
他沒說話,吃過飯后,我倆便各自忙活。
周一下班,我突然接到了我的電話。
問我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沒有。”我笑笑。
問我,“乖囡,你說話怎麼有氣無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