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帶走,離開這里,可白縈卻拒絕了他。
說有祖上留下來的使命,不能離開這個山谷,要等一個人。
后來白縈死了,他接替了的位置,變幻容貌守在這村子里,日復一日地等著。
他想看看,那耗盡了的生命,束縛了的自由,為之奉獻了一生的人,是誰。
今天,他終于等到了。
百里青瓊淡淡說道,“我不管你在等誰,既然本就是百里家的東西,自然是要還給百里家。把祖棺給我!”
“可我等的人,不是你啊……”
火把擎出的漫天火里,小道士的視線從一張張神各異的面孔上掠過,最后落在了孟祝臉上,“我已經等到了我要等的人,他來了。”
百里青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詫異地盯著孟祝。
“你說的,是他?”
一直派人在百里箐的小診所門前候著,因此知道有一對神的男最近時常和百里箐接。
約知道人是個捉妖師,男人是份不明的妖怪。今天特地接近男人,并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
可是認識小道士已經快一年了,知道,他沒有騙。
探究的眼神在孟祝上打了個轉,百里青瓊回頭,正好看見小道士臉上出了奇異的笑容。
百里青瓊心神一,連連往后退了幾步,大聲吩咐道,“抓住他們!”
8
捉妖師們齊齊撲了上來,而小道士已經不見了,半空中只剩了一幅遍布著彎曲墨跡的畫。蜿蜒曲折的線條盤繞得像腸子,歪七扭八的。
畫像芒大盛,下一秒,山頂所有清醒著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早在小道士消失的那一瞬間,孟祝就已經抓住了莫遙的手腕。
倆人眼前一花,再睜眼就發現自己狹窄的山里,周遭漆黑無比。抬手過去,是潤的泥土,耳畔是流水和窸窸窣窣的微響。
莫遙問道,“趙如意呢?”
孟祝沉聲道,“他沒事,和我們一樣困進山腹中了,小道士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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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遙松了口氣,這才察覺到的手還在孟祝掌心,輕輕將手往后一撤。
翻出手電筒,待看清周遭環境時,不自覺握了拳,將手背在后,微微了。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剛剛那幅圖是五岳真形圖吧,就是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座山,要怎麼出去?”
說話的時候的呼吸有些急促,比平時要快上幾分,孟祝也沒在意。
一想到的師父是活了不知多年的鼎靈,孟祝也就不奇怪為什麼莫遙連這幅圖也知道了。
傳言中,這五岳真形圖可擬世間萬千座山,世人能佩此圖渡江海、山谷、夜行郊野、偶宿兇房,一切魑魅魍魎、水怪山,悉皆遁,不敢加害。
圖上的每一道墨跡,代表著山腹中的山和水道。只有順利找到了出口,才能從圖上出去。
孟祝素來過目不忘,他閉眼回想了一下方才瞥到的圖,在前頭帶路。
到都是岔路口,山和水道盤旋往復,沒有一亮。靠著莫遙背包里的手電筒,他們在山腹中寸寸挪。
“岔道太多,你跟我。”
走著走著,孟祝發現后急促的呼吸聲沒了靜,回頭一看,發現莫遙有些不太對勁。
“你怎麼了?”
莫遙屏住了呼吸,死死咬著,臉蒼白。山里溫度適宜,額頭上卻大滴大滴淌著汗水,領都已經浸了。
孟祝略微一想,約猜到了是什麼況。
從前宮中有道刑罰,是將人關進幽暗狹小的柜子里幾天幾夜,瘋了好些人。
他有些好奇,莫遙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怕黑暗狹小的空間,莫非是從前過什麼創傷?
他不聲幻化出無數只飛舞的螢火蟲,和的芒照亮了整個山,然后順手將的背包接過來,“你聽到了嗎?這是蟲子爬過的聲音。
“這是清泉從山石間滲的聲音。
“這是一棵長了至一百來年的樹。”
背包里的小傀儡們也被孟祝拿了出來,時不時往外拋一個。
舉著掃帚往前沖去的掃晴娘,一掃帚劈昏了從泥中爬出來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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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著圓眼噗嗤噗嗤往外噴火的盤龍,將藤蔓上的倒刺一把燒掉。
撅著魚憨態可掬的木鯉一遇到暗河,就變了移的活噴泉……
莫遙的臉好了許多,注意力也一點一點被分散。
在孟祝緩慢而低沉的嗓音里,被攫住的心臟一點點跳,漸漸平靜了下來。
在看,在聽。
垂著眼,沒有說話。
走一段距離就停下來,將耗盡了靈力的傀儡撿起來。
等懷里大大小小的傀儡們快要抱不下的時候,孟祝停住了腳步。
莫遙一頭撞了上去,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脊背,愣了一秒,然后輕輕退了幾步,重重呼了一口氣,恢復了冷靜。
“我們到了。”
“我小的時候因為不想做捉妖師,試圖逃跑,被丟到鼎里的虛無空間關了很久。”遲疑了一下,莫遙還是解釋了幾句,說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