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臟,哪里都好臟。」
他還是想推開我,卻被我吻住,我從他的上慢慢輾轉,一點點地向上,從到鼻尖,再從鼻尖到眉眼,最后落在他臉側的疤上。
「哥哥,從來不是骯臟的。」我淺淺地吻上他的耳廓,「世間生靈都會有,我也會有,你覺得世間生靈和我,都是臟的嗎?」
「不一樣。」他喃喃著看向我。
「有什麼不一樣?」我上他抖的睫,「我父皇說臟便是臟的嗎,他不過是想讓你難過罷了。」
他還是搖頭,一雙充的眼睛赤紅。
「你信他還是信我?」
他的神志在我的吻里一點點變得清晰,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卻帶上了薄薄的。
他服用了六年的藥,又何止被摧殘,我出宮找人驗過那藥,大夫說這藥毒,原是最下等的青樓楚館置不聽話子的。
藥不得疏解就會摧毀心,可他每次都這樣蜷著生生挨過去。
外面的閃電劈開夜幕,一次次地照亮我們的方寸之地,我輕輕地吻他,吻掉他眼角的淚。
「哥哥,以后每個雷雨夜,你都只能想起我。」
他猛地手扣住我的五指,將我抵在了柜壁上,與我額頭相抵,鼻尖相。
我們的呼吸就這樣糾纏在了一起,再難分開。
11
長鳴的被抑了太久,一旦打開就像水一樣奔騰而兇猛。
他翻涌時總赤紅著一雙眼,吻我的力道兇猛又霸道,好像要將我拆吞腹,可到了后半夜,他又總是小心翼翼地將腦袋埋進我的頸窩,用帶著哭腔的嗓音一遍遍地求我別不要他。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我將他抱進懷里,輕輕地過他上新舊錯的傷疤,舊的是父皇留下的,是鞭笞火燎,新一些的是這五年里打仗時留下的,多是刀疤箭痕,最新的一源于葉懷庭的刺殺,傷口還沒有好全,太用力的時候還會崩開。
我總著這一問他:「這里怎麼總不好?」
「葉懷庭刺得深,如今已經好了很多。」
他說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古井無波的眼里慢慢泛起點漣漪。
我突然想起他被刺那日,我沒有關心他的傷勢,只是著急求他放過葉懷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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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鳴,對不起。」
他握著我的手抵在心口,繃著角一個字也不說,像是不高興。
「我與葉懷庭很清白,最親近的一次,不過是看了一次花燈。」他雖不說,但我總覺得他在吃醋。
「可我從未與你一起看過花燈。
「等到明年的花朝節,我陪你去看。」
他咬著我脖頸上的,怎麼也不肯回答我。
后來我才知道,他本回答不起。
這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不過十月下旬就下了一場大雪。
在初雪這日,他在回寢殿的路上嘔出了一口,鮮紅的濺在雪地,像是冰天雪地里開出的一朵艷的花。
太醫來了又去,他卻始終不肯醒來,最后他的親衛從南疆請來一位士巫醫,在他宮里待了整整一個晚上,才讓他醒了過來。
我被他的侍衛攔在外面,等他醒過來讓我進去的時候,我肩頭已積滿了厚厚的一層雪。
「偏在雪里等,也不怕凍死。」
他雖是這樣說,但還是直起腰幫我撣去了肩頭的雪。
我沒理他,只拿起一旁的藥碗,一勺勺地把藥往他里送。
「我不怕死,我只怕你會死。」
他不說話,是將我攬進懷里。
這場病來得兇險,好得也很快。
不過兩三天,就能下床理朝政了。他理政務的時候從不避開我,有時還會和我一起商討。
「你不怕我篡權奪位嗎?」
那日我合上奏折,回頭問他。
「你要是想要回大昭,我也可以還你。」他說這話的時候風輕云淡,仿佛這大昭是樣輕飄飄的件。
我愣怔了許久,最后在他的咳嗽聲里回神。
他自上次雪地吐后,子雖然大好,但咳嗽總是不止。
他好像秋日里掛在枝頭的最后一顆紅果,看著雖然鮮滴生機,但誰也不知道里面腐朽了什麼樣子。
我總是害怕,害怕他下一刻就會從枝頭墜下來,墜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咳嗽越發嚴重,每次咳起來都是咳得筋疲力盡,甚至連背脊都會彎一張弓,好像再也直不起來。
我曾看他把帶著的帕子藏在后,用蒼白無的笑著告訴我:「等春天來,這病就好了。」
是這樣嗎?
我不敢問,只是走過去給他掉額頭的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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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昭華,我想回一趟南疆。」
他這話說得很突然,大概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午后,我陪他用完膳,他在宮人撤盤子的時候突然對我說了這句話。
不是什麼商量的語氣,只是通知我,他要回南疆。
桌上放著兩杯熱茶,我從氤氳的熱氣里看向他,點頭說了聲好。
他啟程的時間定在立春那天,可雖然說是春天,可冰雪尚未消融,這樣的天氣并不適合趕路。
可他很堅持,好像一天也不能推遲。
他臨行的前一晚我久久不能睡,一遍一遍地描繪著他的眉眼,想要把他刻進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