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鋪紙研墨,提筆寫下了一封和離書。
4
我與顧云庭同窗多年,他的字跡我也能模仿出來,怕證據不足,我還特意讓小一在旁為我研墨。
看到和離書三個字時,小一眼睛都瞪大了:「老爺,您要與夫人和離?」
我淡淡道:「多看問。」
小一便乖乖噤聲了。
有和離書不夠,趁著每日當值、散班的工夫,我又購置了院子、仆人、日常家用的件等。
而衙門的事我越做越順手,就連同僚也紛紛稱贊:「云庭兄文采斐然,頗有當年驚艷圣上之風采!」
其實當年顧云庭參加科考,也只是考上了三甲,理應學習三年再授職,但他在翰林院考試時寫了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獲得了陛下青睞,破格給了他一個五品文。
而那篇文章,其實是我寫的。
若非子不能做,他現在的這個職,本應是我的。
我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我想讓子讀書考取功名。
僅憑一人之力,本難以改變現狀,甚至還會因為特立獨行為異類,我只能徐徐圖之。但只要有人為此努力著,一年不,那就十年、五十年、百年......
總有一天,子能站在與男子比肩的位置,可以參加科考,可以拋頭面,再也不用依傍男人,再也不用拋卻自尊去討好男人......
我想開一間書院,一間只給子教書的書院。
我在外面忙碌的時間越來越多,回家的時候越來越晚,因此錯過了許多大戲。
聽說顧云庭與婉兒斗得越發激烈,婉兒為了自己的地位,屢次發難,陷害、賣慘、裝乖......婆母最喜歡這一套了。
顧云庭過得越發艱難,就連邊人都棄他而去,轉而去討好婉兒。
這日我又是深夜才回來,剛進府門,旁邊一個黑影便沖了過來。
「蕓娘!蕓娘......」
我定睛一看,是許多日不見的顧云庭,他頂著我的子,比之前更是消瘦了不知道多,披頭散發活像一個鬼。
自己的子被他這樣糟踐,我氣不打一來:「顧云庭,你能不能善待我的子?」
他抓著我的擺,放聲哭道:「蕓娘,我錯了!我真的過不下去了,若是換不回來,你先帶我出府好不好?這鬼地方,我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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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開他的手指,淡淡道:「什麼鬼地方,這是顧府啊,你的家。」
「在他們眼里我是你,他們本就不善待我,母親打罵我,婉兒算計我,就連下人都敢給我使臉,缺食地辱我......」
顧云庭還在哭訴,我角卻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
看到我的笑容,他怔住了:「蕓娘,你什麼意思?」
我定定看著他:「顧云庭,你現在知道為蕓娘,在顧府后宅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了嗎?以前我向你哭訴,你不耐煩地甩開我,說別人家婦人都這樣,怎麼我就不行?你要納妾我不許,你與我吵架,罵我心狹窄,不配為妻。這些事,不到你上,你怎麼會知道痛呢?」
他悵然若失,喃喃道:「我錯了......」
我輕笑一聲,越過他走了。
5
一覺醒來,看到悉的床頂承塵,我怔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我與顧云庭換回來了。
我還沒起,就聽外面傳來雜的腳步聲,顧云庭推門沖進來,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蕓娘,蕓娘......」
他喃喃著我的名字,語氣中滿是慶幸:「我們換回來了,換回來了!」
終于拿回了本該屬于自己的份地位,不用再忍后宅的糟心生活和各種眼,顧云庭很是興,拉著我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末了還深義重地表示,他已經明白了我在后宅的苦楚,從此一定會好好待我,絕不讓我再委屈。
可我只是面帶微笑,靜靜地聽他傾訴。
他現在多多熱,全然不似與我大吵那晚的樣子。
那時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無恥賤婦」,然后摔門而去,絕無助的我匍匐在地,雙手合十祈求上蒼,給我一次機會吧,讓顧云庭也能會會我的痛苦!
或許正是如此,我才與他互換了。
不想再聽他聒噪下去,我抬手表示噤聲,然后著他,一字一頓道:「我們和離吧。」
顧云庭仿佛被下了蠱咒,驟然僵了,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急切地抓住了我的雙臂。
「蕓娘?為什麼啊?我以后會對你好的!」
恰恰這時,婉兒推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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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顧云庭也在,得意張揚的神頓時變得乖巧順,端端正正給顧云庭行了禮:「相公早。」
不知道,先前算計欺負的那副軀里裝的是顧云庭的靈魂。
顧云庭哪還容得下,一看到便心頭火氣,直接沖過去狠狠給了一個耳:「賤人!」
他力道很大,婉兒直接被打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看到婉兒的被汩汩鮮染紅,才皺起了眉。
「快大夫。」
「什麼大夫?這種賤人,死了才好!」
顧云庭還在說著狠話,直到也看到跡,才慌了神,忙抱起婉兒朝外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