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哭也不鬧。
當綁匪把碗扔到他面前時,他反綁著手,跪在地上,吃著碗里的飯。
他甚至笑著說,那個時候,他就像狗一樣。
我問他:「你就沒有年影嗎?」
他說,沒有。
那個時候他太小了,沒有反抗的能力。
他只能努力記住綁匪的相貌、聲音,然后好好活下去,等著他們被抓,看著他們的報應。
他也確實看見了。
傅銘背著運背包出了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折了回來。
他拉開柜子,從里面拿出了一把瑞士軍刀放進了兜里,出了門。
他有些反常。
煤球跳上我的床,爪子用力撓著床單,還偏頭沖著他了兩聲。
他都沒有聽見。
他出門是為了找我嗎?
可,我不在外面。
我就在房間里啊。
我不喜歡被藏在不見天日的地方。
我不喜歡全冷冰冰,都是腐爛的味道。
所以,你能不能快點找到我?
13
直到夜深,傅銘才回來。
他放下包,拿出手機,開機。
手機信息欄跳出幾十個未接電話。
他蹲下,了湊過來的煤球。
我一直以為,我不在之后,他會把煤球扔出去做流浪貓。
手機鈴聲在空的房間響起。
他微皺了下眉,接起。
電話那邊是他媽的聲音。
「你去哪了?今天的董事會你為什麼沒來?你知道你爸有多生氣嗎?」
傅銘著煤球的頭,輕輕「嗯」了聲,像是不在意。
「媽,我想結婚了。」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和程婉嗎?」
「不是。」傅銘聲音略啞,「我和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也應該……」
「你那個小人?你怎麼可能和結婚?你瘋了嗎?」
「不是人……」他冷笑了聲,話鋒一轉,「你才是吧?」
「你……」
「別驚訝,我什麼都知道。」他角弧度加深,「您什麼都有了……」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
清冷的聲線順著夜風,穿我的靈魂。
「我只想要。」
心口驀地傳來一陣鈍痛。
晚上,他躺在我床上,蜷著,我聽見他在夢中囈語。
「許迎,你什麼時候回來……家里已經快沒有你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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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味道早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空曠的臥室一片黑暗。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我了。
14
傅銘只睡了三小時,天蒙蒙亮時又出了門。
還是穿著沖鋒,背著登山包。
我知道他又去找我了。
我低頭看著煤球,嘆息了聲。
「你真沒用,他又要白跑了一天了。」
煤球不明所以地「喵」了聲,然后叼著線球到了我面前。
我沒辦法陪它玩。
直到深夜,傅銘才回來。
牧軒發了封郵件給他,是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里,有人穿著外套,拖著我的行李箱走著。
羊絨圍巾剛好擋住了的下半張臉。
劉海下面,出的那雙眼睛和我很像。
不僅如此,連高、形都和我一樣。
幾秒的視頻反復播放。
傅銘盯著視頻看了很久,然后給牧軒打了電話。
「視頻里不是,不是許迎。」
「可是的同事說,視頻里的人是。」
「不是。」傅銘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我看得出來。」
「那是誰穿著的服,還拿著和一樣的行李箱?」
客廳里,只亮了一盞壁燈。
他的子陷黯淡的影……僵住……
「你說……」他啞著嗓音開口,「會不會在行李箱里?」
15
那晚,傅銘幾乎沒有睡著。
眼神茫茫地看向某。
「睡覺吧。」我輕聲對他說。
他像是能聽到我說的話,緩緩閉上了眼。
天很快亮了。
一陣敲門聲讓他驚醒,猛然睜開眼。
牧軒來了。
牧軒明顯被他憔悴的樣子嚇了一跳,但也不好多說,咳了一聲,捂住鼻子。
「你們家什麼味?」
難道牧軒聞到了尸💀的味道?
為什麼傅銘聞不到?
「我忘記清理貓砂了。」
傅銘走到貓砂盆前,作緩慢地清理起了貓砂。
牧軒開始開窗通風。
因為養貓的緣故,家里的窗戶幾乎都安上了帶鎖的紗窗。
除了……
傅銘理貓砂的作頓了下,看向隨手推開臺窗戶的牧軒。
「不要開那扇窗戶,沒有紗窗,貓可能會跳下去。」
傅銘彎腰撈起煤球,將貓抱在懷里。
牧軒慢半拍停下作,垂眼看著那扇半推開的小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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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好像有被撬開的痕跡。」
突然,我記憶被拽回死前那天。
那人就是從這個窗戶翻進來的。
他朝著我笑。
「姐姐,你怎麼不聽人我把話說完?跑這麼快有用嗎?」
就在剛才,我在樓下遇見了他。
他上來和我搭話。
「許迎,原來你住這種高檔小區啊……」他眼神冷地看著我,「你知不知道爸媽現在租的是快拆遷的老房子?」
他長得和繼父很像,我很快認出了他。
他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吳璋。
我媽把他當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一直備溺,犯錯過后也不會罰。
我皺眉,往后退了退,拉開距離:「你們怎麼會來這?」
「世界真的小的。」他嗤了聲,「前段時間我被管所拘留,爸媽專門跑過來管教我。」
我用力手提包的包帶:「我和你們已經沒關系了,不要來打擾我。」
16
回家后,我從落地窗臺往下,確定沒有看見他的影后,松了一口氣。
我放下包,開始清理貓砂盆。
那天的煤球很反常,總是沖過來咬我的袖,往旁邊拖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