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著逐漸暗沉下去的天,想了想又拿起筆繼續寫。
這次我將鹽堿地細分了三種,又列舉了這三種的不同,和種植在其中的農作。
我寫啊寫,一直寫到天黑。
等反應過來看不清時,面前多了一盞油燈。
王爺單手拎著銅盞站在那很是沉默,我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一眼,生怕他張口就是一句「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讓我給你掌燈,拖下去砍了!」
只是他沒有。
燭火下他的眉眼和不,看著甚至有些溫。
只是一開口就壞了氣氛:「看什麼看!再看也不會給你機會攻略我!」
救命,王爺他為什麼要長!?
當個啞多好!
我心中五味雜陳,手里的筆蠢蠢,很想給王爺的臉上來上幾下。
不知是不是我的怨念太重被江侍衛給察覺到了,接下來回王府的這一路,他不許我進馬車,我是擱車架前吹回去的。
這一路凍的呀,我整張臉都是木的,這要是摔一跤我的臉能在地上刨出火星子。
太了。
我踉踉蹌蹌地下了馬車,王爺披著厚重的大氅率先往里走,我在后邊齜牙裂目地臉。
沒走一會他回頭看了一眼我,燈下他嫌棄的呵了一聲,將上的大氅解開甩給我。
「穿上,凍得畏畏的像只老鼠。」
「還好吧……」
我抱著暖香的大氅支支吾吾:「哪有我這麼大只的老鼠。」
「學會頂了?」
王爺白了我一眼,吩咐仆從準備膳食,自己坐在庭院里看著夜景。
我沒得到吩咐,也不知道該不該走,站在那別別扭扭的,只好自己給自己找事做。
取來紙筆,我咬著筆頭沉思一會,然后在紙上畫出螺旋水泵和風車的結構分解圖。
前者還好,只是螺釘的放大版,不難。后者我沒拆解過,只能按照曾經的記憶一點點試著拆畫。
明清古集《日知錄》中記載寫道:「小民佃租富室田,畝出私租一石。」
租稅為 50%,那麼畝產為 2 石米,按照當時的換算率,也就是說大約在 200-300 斤左右。
咋一看很多,但要知道現代雜水稻的畝產 500-600 公斤。
注意是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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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者間的換算大家可以自己對比一下。
「產量太低了,有農也不行。等這季按照我的要求種完后,得育種了……」
我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后接著把植漚的方法寫了下來。
人畜漚的不好細菌多蟲卵多,對農作的危害太大,還是植溫和些,如果實在擔心料不足,可以在漚植時摻一些人畜糞便,都是可行的。
我一腦地把自己知道的料配方寫了下來,再將之前畫好的水工一起給尚在沉思中的王爺。
「您看,我是不是可以……」
我暗示地看了一眼后院的門,等待王爺隨時開口。
「也不是不行。」
待看完圖紙后,王爺皺起眉嘖了一聲,眼不見心不煩地擺手讓我去。
我喜顛顛地立馬往后院跑,今早臨走前翠玉姐說會給我留碗扣,這會估計正蒸在鍋里等著我回來!
嘿!媽咪的好扣啊!
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一只腳剛踏進后院大門,就被后唰的一下出現的江侍衛拎了起來。
「去哪?」
人高馬大的江侍衛拽著我領往上提了提:「大半夜的你去后院作甚?」
「莫不是想找人商量一起攻略王爺!」
啊不是,江侍衛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多疑,你家王爺又不是大饅頭,我真的不稀罕啊。
我心里嘰嘰咕咕罵了一句,面上卻很老實地回答:「王爺說我可以回去了。」
「你的住換了。」
江侍衛撇了我一眼,將我拎到一溫馨小巧的小苑門口,示意我進去。
數十婢排兩行恭敬地行禮喚我「王妃夜安。」
那場面那排場!
妥妥的皇室規格!
可我不想要!
反手就是一,我練地掛在江侍衛上開始嚎:「不是啊!我干什麼了!你們怎麼能卸磨殺驢!」
「說好的信我不會攻略王爺的呢!我怎麼就又是王妃了!放我回去!我要住柴房!」
今天當王妃,明天葬崗,這規矩在穿越小說里都寫爛了!
我又扯又,婢們眼神怪異的不知該不該上前幫忙,直到吵鬧聲驚了王爺。
他黑著臉站門口看著窩頭的江侍衛,和蟑螂爬行的我,一張一合半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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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等何不以溺自照!(你們真是辣眼睛)」
7
可惡啊!江侍衛是鋸了的葫蘆嗎?
怎麼老是說話留一半,咱們這又不是言小說,搞啥誤會嘛這不是害人嗎!
挨罰站著吃飯的我心里罵罵咧咧,手里一雙筷子使的風卷云涌,飛快的往里塞扣。
待吃飽后一抹,我快快樂樂奔向浴池洗澡。
別的不說,王妃的待遇確實不錯,如果不是隨時隨地被人污蔑想攻略王爺的話,我真想賴死在這王府里。
腦子里雜七雜八想著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乖巧地等著婢們給我繳干頭發。
這一夜睡得并不踏實,我做了個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夢,一會烈高照曬白骨,一會蒼蠅圍著尸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