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醫院里,眉眼冷峭的醫生輕輕住我的耳朵。ȳʐ
溫熱的呼吸撲在我側頸,微微麻。
我不自在地垂眸,他的牌映眼簾——「徐楨廷」。
真是個好名字。
「耳朵和手不能水,我再給你開點消炎藥,要忌辛辣刺激……」
徐醫生摘了口罩細細叮囑,我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樣。
照在他冷峻清雋的臉上,烏沉沉的眸子諱莫如深。
扣得嚴合的領口出一點致的結。
這就是本市最負盛名的外科醫生,如此年輕清俊。
我被晃了一下眼,徐楨廷起合上百葉窗。
「你的手恢復之前,都不能再彈鋼琴,知道嗎?」
他是如何知道我彈鋼琴的?
我剛想開口,反應過來這句話,止不住地抖。
「您……您是說,我還有恢復的可能?」
徐楨廷眼里含了笑,他逆著,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
「嗯,我會想辦法。」
加了聯系方式后,我每周都被徐醫生催著來復診。
恢復期很長,但石膏拆得很快。
原本纖細的指節有一道難看的疤橫亙在中間。
那是針的痕跡,有些丑陋。
我終歸心底還是有些在意。
徐楨廷這天給我做康復訓練時,出其不意地給我戴上了指套。
疤痕巧妙地被遮住了。
指套是布老虎的圖樣,虎頭虎腦,活靈活現。
我被逗笑了:「想不到徐醫生還有這份心。」
路過的護工咦了一聲。
「徐醫生,你專門給聽晚買了指套啊,好可呀!」
徐楨廷不自在地握拳輕咳。
「給我小侄買的,正好你用得上。」
他耳尖微紅,避開了我過來的視線。
我想,徐楨廷真是一個溫細心的人。
9
再次見到季迦,已經過了三個月。
季伯父讓我和季迦代替他,去參加慈善晚宴。
葉笙滴滴地挽住季迦。
「我是他今晚的伴,聽晚不會介意吧。」
我滿不在乎地嗤笑出聲。
「你覺得我介意什麼?」
時隔多日,這是那晚之后我們第一次見面。
和他心照不宣,仿佛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比想象中還要云淡風輕。
季迦的目仿佛要把我盯穿,面上是一閃而過的痛苦和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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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來這里,和季迦沒有毫關系。
葉笙拽著季迦率先坐下,把我到了后。
晚宴主持人把絨盒打開,里面是海藍寶石鑲嵌的項鏈。
我腦海里瞬間蹦出了它的名字——鮫人淚。
那是爸爸買給媽媽的定之。
媽媽得了絕癥,最后的日子里都戴著這條項鏈。
爸爸把家產幾乎都捐給了醫療事業,連同這條項鏈也賣了。
轉眼這麼多年,今晚我無論如何也要買下來。
在場的人大抵是知曉我的份,都善意地沒有競價。
葉笙不甘地瞥了一眼,搖了搖季迦的手臂。
「好漂亮呀,我想要……」
季迦的臉非常難看,背脊和脖頸繃得僵。
「這條就算了,我給你買個更好的。」
葉笙咬了咬,在他耳邊撒賣癡,季迦終于松口了。
迫不及待地舉起報價牌,回過頭挑釁地看著我。
「聽晚,這條項鏈雖然是你母親的,但我也很喜歡。
「我們公平競爭可以嗎?」
我花自己攢的錢,花季迦的錢,談何公平。
擺下的手指到了一起。
當年,也是如此趾高氣揚,說要和我公平競爭。
然后,年的那天,當我心打扮,揣著給季迦的書推開琴房的門。
昏暗的影里,葉笙從后抱住季迦,親上了他的側臉。
季迦沒有拒絕。
月碎了一地,隔著門,葉笙帶著勝利的笑,直直向我看過來。
于是,我落荒而逃了。
這樣還不夠,葉笙還要往我心上再補一刀。
隔日,把我堵在琴房,如貓戲鼠般揶揄。
「季迦早就喜歡我很久了,你拿什麼和我這個白月比。
「公平競爭?那只不過是耍你玩罷了。」
從那天開始,我就迫自己逐漸放棄季迦。
時至今日,早已放下。
10
季迦聽葉笙提到我的母親,眼眸里劃過暗。
「競爭?謝聽晚現在買得起什麼,離了季家就是一個窮酸。
「我也不是不可以買給你。」
季迦回頭對上我的眼眸,滿是嘲諷。
葉笙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不可置信。
「等會兒你跪在鋼琴前,給笙笙獻一曲,我就給你買下來。」
我指節掐到泛白,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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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辱掀起我滔天的怨憤和怒火。
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地,我端起邊的紅酒狠狠潑了過去。
葉笙的驚呼聲里,季迦被我潑了一頭一臉。
酒水浸他的頭發,沿著高的鼻梁滴落下來。
和白西裝上噴濺的紅,融為一。
大廳里雀無聲,季迦掀起眼皮,神鷙。
他手住我的胳膊:「謝聽晚,你瘋了?」
斜刺里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抓住了季迦,得他松開我。
「瘋的人是你,手有傷,你跪著彈鋼琴?」
我對上來人的臉,訝異地喚出了聲:「徐醫生?」
徐楨廷不似在醫院見到時的溫雅。
他下了白大褂,西裝襯得他眉眼有些恣意的狂狷。
「還有,請你對我的病人,放尊重些。」
聽到「我的」兩個字,季迦猛然變了臉,眼底燒出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