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隨便嫁一個不好的男人,倒不如下鄉闖一闖。
可是下鄉……
吳傳芳一想到自己兒下鄉會吃的苦,當媽的哪里會不心疼?越想眼睛就越憋得通紅。
“傳芳,你先別著急。”
容水湊過去,一手搭在的肩膀上,“你還記得紅山村嗎?”
“那不是你的老家嗎?”吳傳芳用手了臉,“怎麼?老家那邊回信了?”
“沒。”容水搖了搖頭,“去了知青辦我才發現平慧要去的公社離紅山村并不遠,兩個地方也就三四個小時的車程。”
吳傳芳一聽就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讓曉曉去紅山村?”
“現在是紅山大隊了。”容水拉著媳婦的手,回憶著過去最困難的時,“當年鬧糧荒,我們一家老小背井離鄉,一路走得艱難,幾位長輩相繼離世,又因為一場□□和家人走散,如果不是好心人收留,如果不是你爸傳授我一門手藝,也不會有現在的我了。”
說著說著,話語中多了些哽咽。
這些話說得輕巧,也只有他這個當事人才知道當年有多難,和家人走散后,他能活下來真的算是僥幸。
“行了,都是二十幾年前的舊事,別一直憋在心里。”吳傳芳安著。
容水回媳婦,他這輩子能遇到吳家人,絕對是前輩子修來的福分。
“看什麼看!趕往下說。”吳傳芳一掌拍在肩膀上,沒心思和他互,“你是想讓曉曉去紅山大隊?”
“嘶。”容水疼得呲牙,瞧著媳婦又抬起手,他趕點頭:“對對,前些年寄往紅山大隊的信都沒音訊,一封回信都沒,想來我家里人要麼和我一樣,落地在其他地方,要麼就是都不……不過,紅山大隊到底有一些遠親和舊相識,曉曉過去了,也不怕沒人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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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走散的時候,家里只剩下他爸和哥姐還在。
等他在這里落,這些年時不時會寄信回紅山大隊,但一直都沒收到過回信。
也就沒回去看看的心思。
畢竟現在想出遠門一趟實在是太難太難。
爸和哥姐不在,但紅山大隊肯定有他以往認識的相識和一些遠房親戚。
而且他印象中的老家,說不上全是大善人,但大多淳樸和善,再加上親這一層關系,總比去一個人生地不的地方強。
吳傳芳也是想到這些。
知道結婚那條路走不通,既然現在能有一個好的選擇,自然得把握住機會。
沒多猶豫,吳傳芳又急匆匆地出門。
容曉曉從隔壁院子湊完熱鬧回來,家里又沒了人。
“曉曉,你媽這幾天跑來跑去地忙活,是不是因為你的事?”一旁的馬蓮仗著輩分指指點點,“你也是不孝,怎麼能讓父母為你這麼勞?就該收拾東西趕下鄉,別讓父母擔心。”
容曉曉咧,“是是是,嬸子說的是。”
馬蓮很是滿意的態度,“就跟我家兩個閨,你看們多孝順,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讓我發愁過?你啊,還得多學學。”
容曉曉笑著擺手,“我年齡大了學不會,以后嬸子的孫們可以向們姑姑學習,爭取發揚大!”
馬蓮皺了皺眉頭,明明是順著說,可怎麼聽得這麼不對勁?
容曉曉往那邊走去,特誠懇地建議著:“嬸子,您家最好多生幾個孫,孫好啊,乖巧懂事還聽話,四五歲就可以幫著干家里的活,十八九歲就能嫁出去換錢,嫁了也不算潑出去的水,還能從婆家搜刮東西補娘家。”
說著說著,掰著手指頭算著,“您要是有十來個孫,以后一家老小都不用工作干活,全由孫靠著婆家補也能過上好日子了。”
“……”馬蓮一臉恍惚。
還、還能這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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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頭了,忍不住跟著算了起來。
容曉曉眨眨眼,“真羨慕嬸子,以后靠著兒孫就能發家致富了。”
掰算的手指頭一僵,馬蓮立馬反應過來,“你你你什麼意思?!這是說我賣兒?”
賣是真賣……呸,哪里有賣?不過就是給兒們找個好婆家,順便再收點錢來報答養育之恩。
“怎麼能說賣?”容曉曉比還要驚訝,“明明是們孝順!以后你孫不像們姑姑這般孝順,記得好好教育,不舍得打孩子,就磨著孩子們的媽,婆婆教媳婦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說著,又好奇問道:“王財哥最近在相看媳婦吧?嬸子要不要提前磨磨未來媳婦,讓多孝順孝順您。”
“閉!”馬蓮怒吼。
要不是怵了吳傳芳,這會直接打上去了。
真是該死的臭丫頭,這話要是傳出去,以后誰敢嫁到他們家?哪個人還敢給他們馬家生孩子?
生兒就會被當做貨賣出去 ,哪個人敢保證自己一定只會生兒子?但凡是正常人,誰又舍得兒被這般奴役一生?
還磨兒媳婦,哪個人愿意一嫁進來就被婆婆折磨?
一旦傳出去,馬家的兒子沒人敢嫁。
馬蓮氣得要死,啐了一聲罵過去,“我家的事用得著你多事?”
容曉曉笑瞇了眼,“原來嬸子知道這個道理。”
那家的事也用不著一個碎的嬸子來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