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頓了頓，「笨拙舌的。」
氣氛凝固時，灑掃的宮渾抖著說，昨夜起來過，經過池邊時，不小心踢到一個，接著就聽到撲通的聲音，但因為天黑看不清是何，匆匆地就走了。
陛下罰了宮三十大板。
并且說我下無能，讓我罰跪。
我跪在庭中，看秋葉簌簌地落。
枯葉落，雪飄飛，沒過多久，又見梨花。
一晃五年過去。
7
我整整五年沒見過父親了。
他被送出宮后是死是活呢？
我好想念他。
深夜的公主殿一片寂靜，忽然間，因為我打翻了酒瓶，鬧出了刺耳的靜。
這時，綴在簾子邊的玉珠忽然噼里啪啦地撞起來。
簾子中央的空隙出了一只瘦削的手。
宦崔永走進來的時候，帶來一寒氣，凍得玉珠更加激烈地撞了幾下。ӯz
崔永看到碎掉的酒瓶時，皺了皺眉。
他正要低去撿，卻被我一把攥住帽帶，以至于彈不得。
我乘醉發酒瘋：「讓我見見爹，我好久沒見他了，他還活著嗎？如今還記得我長什麼樣嗎？你，就你，現在帶我去見爹爹，現在就去！」
崔永出難為的神。
他抬起手，一掰開我扯著帽帶的手，說：「崔永得去請示左相。」
當年下無能一事后，陛下就把公主殿的宮仆全換了一批。
而崔永則是那時進來的，是左相特意安排。
我知道左相的意思。
陛下所誕子嗣，唯我和元鶴二人。
左相為元鶴親生父親，自然對我多留了些心眼。
崔永是明正大地監視著我的。
只是我也無力計較。
我聽見左相二字的時候，酒意清醒了大半。
崔永邊收拾碎片邊問我：「公主可喝盡興了？」
「沒有。」
「崔永也就隨口一問，無論公主怎麼答，都不會再呈酒上來了。」
「哼」，我冷笑，「又不是頭一天才知道你們待我散漫。」
崔永嘆了口氣。
他摟來一張毯子給我披著，隨后去把窗子開了個小口，說：［陛下若是突然來看公主，這滿屋的酒氣一時可散不了。］
「陛下多久沒來過了。」
「二十多日了。」
我漫無邊際地說：「我同他快有兩千日未見了。」
崔永先是垂眸思索，抬眼時像是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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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永偶爾會外出采買，公主躲在馬車里吧。」
我眼睛一紅，問：「他現在安置在哪呢？」
「司家祖宅，就在京城南。」
「不是被抄了嗎？」
崔永說：「確實是抄了，荒廢了許多年，但陛下命人收拾過，現在那里不失清凈。」
8
我停在司府前，隔門聽見了里頭的嬉笑聲。
我很詫異：「祖宅里除了我爹，還住著別人？」
崔永說：「公主見一見就知道了。」
我推開門，看見父親和一個豆蔻嬉戲著，他笑著喊：「謠謠。」
不是朝我喊的。
崔永慢慢跟上來，說：「本來瘋了之后便能忘掉全族被屠，親緣斷絕的事，但回到祖宅時發現舉目無親，難免會被激起些回憶。所以前幾年神更差了，后來還大病一場。左相就送了和公主年齡相仿的孩過來，騙他說，這就是謠謠。」
我把堵在嚨里那句呼之出的「爹」給吞了回去。
我對崔永說：「你把先帶下去。」
「是。」
父親見「兒」被帶走，看向我時眼神變得惱怒。
后來，這惱怒慢慢被恐懼取代。
他怕生。
已經認不出我了。
我走下臺階，一步步朝父親走去，笑著說：「表哥，你不歡迎我嗎？」
父親出疑的神。
「表哥，我是裴淼。」
萬般無奈下，我借了父親故人的名諱。
當年那個被送去和親的青梅，就是裴淼。
父親的臉上浮現出笑意：「我想起你了，你是表妹。」
我忍不住問：「你都有個這麼大的兒了？」
父親的笑容愈發和：「謠謠。」
只是這愉悅忽地就消失了，他有些突兀地繃起臉。
「表妹，我不怕告訴你，其實謠謠并非我的孩子。」
我心中一。
心想他不至于把我忘得太徹底。
約還是記得兒另有其人的。
不過是敷衍著左相罷了！
我繼續問：「那你的孩子在哪？」
父親輕聲說：「死掉了。」
我微微一怔。
父親陷回憶的時候，面如土。
「鈺婉生孩子的那天晚上，我從獄中跑出來了。」
「躲在寢殿里的那塊屏風后。」
「有端藥的，換水的，人來人往，是都沒發現我。」
「鈺婉出了很多，本止不住，底下的毯子一張張地被浸，又再換新的來，因為指頭一直在用力地抓東西，指甲也斷裂了，指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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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快亮了才生起來。是個娃娃，但沒有哭聲，剛生出來就沒了。」
父親最后頓了一頓：「然后，我就被押出來了，再然后，他們說我出來時摔下臺階，把腦袋摔壞了。哪有這樣編排人的，我腦袋好得很。」
我木然地指著心口問：「那我是誰？」
父親不解地「啊」了一聲。
我氣得直跺腳，快要哭出來：「你不是說謠謠是你兒嗎？」
「我和謠謠互相依靠了十數年，自小就喊我爹，我自然也要把當兒看。只是，確實并非我的親生孩子。」
我不愿意信：「你騙人，你腦袋就是不記事了，所以你編了一個故事。」
「裴淼，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