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出的恨意太過真實刻骨,包廂里的幾個人都大笑起來。
「孟小姐真是慧眼識珠,看得出傅昀這種偽君子的真面目。」
薛凱笑著湊過來,「那,方不方便告訴我,他去海城到底是干什麼的?」
「他……」
醉意上涌,我站起來,「不好意思,肚子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間。」
我踩著高跟鞋,有些發暈地走到包廂門口,拉開門。
一陣冷風混合著淡淡的檸檬草氣息,吹拂過來。
燈在面前這人悉的俊臉上,鋪開薄薄的一層。
我一個激靈,整個人突然清醒了。
傅昀面無表地站在門口,看到我,忽然很輕微地勾了勾角:「微微,原來是這樣。」
16
走廊的燈是著暖意的黃。
落在傅昀臉上,卻冷得徹骨。
——他聽見了。
駁雜的氣味里,我驀然出凌思緒的一線頭。
于是上涌的醉意一瞬間消散。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了,心大覺不妙,下意識了一聲:「……阿昀。」
「還是別這麼,免得又惡心到自己。」
他帶著失和森寒的目掃過來。
又越過我肩膀,落在后的宋霄和薛凱上。
「想知道我去海城是干什麼的,怎麼不敢直接來問我?」
他輕笑一聲,嗓音了多了幾分殺伐果斷的凌厲,
「覺得在公司里幾個,就能影響我的判斷嗎?」
「你們的手段,真是像你們本人一樣可笑。」
他本來就長得高,如今這樣站直了,看向那群人的視線居高臨下,帶著顯而易見的俯視意味。
「跳梁小丑。」
丟下這句話,他轉離開。
包廂里,宋霄神沉,忽然抬手掀翻了盤子:「得意什麼?以為我只有這點手段嗎?」
「總有一天,我會親眼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我心里恨不得他兩掌,想到原劇,卻仍不敢掉以輕心。
只能勉強出個笑,
「我先跟傅昀回去,問問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說完,我抓起包就走。
一路追到樓下,正好看到傅昀坐進車里。
「傅昀!」
我了兩口氣,急促地開口,「你聽我說,我今天過來是想打探一下,宋霄他們到底有什麼針對你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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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半開的車窗,對上傅昀死水般平靜的目,我的嗓音突然一頓。
他抬手,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像在聽什麼有趣的笑話。
甚至彎了彎角,很輕地笑了一聲:「嗯,你是不是還想說,這都是因為你喜歡我,擔心我的安全,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了他們?」
漫無邊際的焦急和慌仿佛海面上的泡沫,盡數從心底泛上來。
我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定下神來,認真解釋:「是,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宋霄這個人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他的手段如果只有表現出來的這點,我也不會——」
「微微。」
傅昀忽然打斷了我。
隔著漸漸關閉的車窗,我看到他仿佛全然碎裂、卻依舊麗的眼睛,
「你不能依仗著我你、縱容你,就無底線地一再欺騙我。」
「我們以后,不要再聯系了。」
說完這句話,車窗徹底關閉,反隔絕一切。
黑的勞斯萊斯毫不猶豫地開走了。
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微涼的夜風吹過來,突然打了個寒噤。
前世,我和宋霄結婚后。
傅昀不止一次地提醒過我,說他狼子野心,讓我一定要小心。
而不管他怎麼說,我都不相信。
甚至冷笑著嘲諷他:「你不就是嫉妒阿霄,嫉妒他出普通,現在卻站在了比你更高的位置嗎?」
「謊話連篇的偽君子,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那時,傅昀站在我面前,穿著打理妥帖的西裝,眼睛里卻是全然傷的神。
……
回過神,我已經坐進車里,讓司機開車去傅家。
然而,傅昀沒有回老宅,也沒回他自己家。
車子在大半座城市兜了一圈,最后,在他公司樓下停住。
我仰頭去,看到最高層的辦公室還亮著一盞燈。
想到車窗合攏前,他臉上鋒銳如刃的抗拒神。
我心里突然有些怯懦。
于是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罐啤酒,一鼓作氣地喝完,給自己壯膽。
等醉意一點點重新涌上來,才走進電梯,按下了按鍵。
17
傅昀的辦公室位于三十九層,私很高。
但他是從來不會對我設防的。
我推開門的時候,偌大的辦公室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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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房門閉的休息室里,傳出水聲。
除此之外,只有檸檬草淡淡的清香,混著一輕微的🩸味。
🩸味?
心里一,我腦子里頓時閃過無數前世的劇,想也沒想地推開了一旁休息室的門。
也就是在我開門的一瞬間。
休息室的洗手間里,水聲忽然停了。
傅昀著漉漉的頭發走出來,卻在目接到我的一瞬間,驟然停住腳步。
「……微微?」
我的目不控制地落在他上。
我一向知道,傅昀長得很好看。
但大部分時候,他總是頂著那副冷淡的表,看起來很有距離。
然而此刻——
因為水霧彌漫,原本冷峻的眉眼廓微微和下來。
發梢滾落的水珠,沿著流暢的線條一路往下,消失在腰間浴巾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