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天不遂人意了。
我出嫁犬戎的這三年其實沒遭遇什麼折磨。
我嫁過去的時候,犬戎的可汗已經七十多歲了,之后他不知怎麼的就重病纏綿病榻,三年就駕鶴西去,按照犬戎規矩,我為可敦,本應該陪葬的。
可我份特殊,我是衛國的長公主。
我想按照我皇兄的心思,肯定不得我陪葬,死的越遠越好。
只可惜我在朝中聲賢明過甚,以宋淼為首的文臣百群柬,加上我母后臨終前最后的愿,是希有朝一日蕭昱能迎回我。
所以他不得已,還是被迫迎回了我。
不過他要演,我當然得配合。
所以我也紅了眼,喚他:「阿兄。」
他拉著我的手,一副慨良多的樣子。
我垂下眼簾,將眼里的冷笑和譏諷遮掩的嚴嚴實實,一副恭敬順從的模樣。
晚宴上酒過三巡,皇兄惺惺作態,問我:「阿鳶,你想要什麼?」
我似笑非笑看著他下的龍椅:「皇兄這把椅子真漂亮。」
皇兄笑起來,第二個月就讓務府打造一把一模一樣的椅子送過來。
只是為了不逾矩,兩側的龍雕換了蛟。
我著那把椅子目深邃。
皇兄以為我想要這椅子。
他不知道,我想要的,是這椅子下的皇位。
我將皇兄送我的這把椅子放在長公主府正堂。
來來往往的人都可以看見。
樂星遙來拜訪我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把氣派的椅子。
噗嗤一聲笑出來,說:「就是這麼一把椅子,彈劾你的奏折整個上書房都快放不下了。」
是建安三年那年被我救下的,跟兄長是雙生子,兄長科舉考試前高燒臥床不起,做妹妹的不忍兄長四年心白費,又要再等上四年,所以扮男裝,進京替兄答題。
結果中了探花。
只是因為行跡奇怪,被同房考生察覺,舉報到了朝堂上。
科舉舞弊是重罪,又是個子,是我保下了。
后來嫁人,夫君現今已升任漕運總督,所以朝堂上的大小事,有所耳聞也并不稀奇。
我懶懶抬眼,不以為意:「是皇兄送給我的,又不是我逾矩打造的,彈劾我也沒用。」
蕭昱如此大方的送我這個椅子,不過是為譏諷我,我這輩子,因為不是男兒,再有賢明威,這位置對我來說,永遠可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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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別三年,他這個襟倒是越來越小了。
樂星遙頓了頓,朝周圍看了看,然后傾過來,小聲說:「宋淼讓我跟您說,萬事早做打算。」
我似笑非笑的著,雙眸澄澈,我問:「你覺得如今政局如何?」
我回來數月,京都政局已經一目了然,我想我這個皇兄真是沒有讓我失。
大概是我和親走后,他沒有想要攀比證明的對象,整個衛國在他的治理下,只能用「一塌涂地」來形容。
苛政重稅、任人唯親、勞財傷民、大興土木又窮奢極,在酒中荒唐度日。
百姓民不聊生又敢怒不敢言。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后宮起火了。
他當年還是皇子時娶蕭家嫡,蕭家權勢滔天,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我那個皇嫂也不是省油的燈,從小被驕縱著長大,囂張跋扈,蕭昱為了討好的夫家,自然是對百依百順。
只是他現在登基上位了,沒有任何意外的過河拆橋,寵幸起小意溫的淑妃。
后宮和前朝息息相關,一人得道,犬升天,淑妃得寵,連帶著淑妃的母家王家也恩寵極盛。
王家小門小戶,得了權勢不懂收斂,漸漸也能和蕭家分庭抗禮,僵持良久。
我回來的這時候,這兩家已經勢同水火,局勢是半點緩和也沒有。
我回來后,皇嫂邀請我進宮夜談過幾次。
到底還是沒有什麼心眼,宮中人都知道蕭昱對我的厭惡,就比如淑妃,看見我從來眼高于頂,皮笑不笑的避之唯恐不及。
也只有,會在私底下拉著我的手,惶恐問:「阿鳶,你皇兄為什麼要這樣對我?」Уz
我嘆息看不,我的下場在面前明擺著,還沉迷于往日那點虛假的份中。
打破蕭、王兩家僵持的局面,是淑妃懷孕。
而蕭皇后嫁給蕭昱這麼多年,一無所出。
淑妃盛寵,又有了孕,王家氣焰更加囂張,后宮之中有消息流傳,說是淑妃誕下皇子,后宮中宮之位,可能要變天了。
于此相對的是蕭家焦灼之下越來越多的小作。
不過這些和我可沒什麼關系,我一個和親回來的公主,早已遠離政治中心。
我每天無所事事,釣魚賞花聽折子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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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那些爾虞我詐,離我真的不能再遠了。
淑妃懷孕七月的時候,我的府中來了一位人。
宋淼摘下漆黑的斗篷,出慣常的一副古井無波的臉,他說:
「事已經辦妥了,蕭、王因為鹽稅收征矛盾升級,王家的一位表公子失手錯殺了蕭家的三公子。」
「陛下對這件事倒是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態度。」
「蕭家寒心,蕭皇后怒天,在被罰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