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聽的話管管惡評嗎。
選角就攢夠了熱度,定妝照一出,顧醒直接帥上了熱搜。
他從前都是演正劇,這是他的第一部古偶。
我對著他嘆:「不愧是你,憑臉就能上熱搜。」
他說:「熱搜是劇組買的。」
我到的彩虹屁又咽了回去。
11
新劇開機第一天,按照慣例要燒三炷香拜一拜。
拜攝像機、拜四方。
我上一部戲沒有拜過。
導演是個迷信的人,這次點名讓我好好拜。
我學著顧醒的樣子,朝著四方拜了拜。
順便虔誠地拜了拜桌角花束里的桉樹葉。
導演小聲道:「怎麼還拜尤加利草?」
顧醒:「有這方面的信仰。」
我猛點頭。
桉樹葉門永存。
開機儀式結束后,我住進公司安排的酒店里。
顧醒住我對門。
在走廊上看見他,我詫異道:「好巧啊。」
他說:「不巧,是我安排的。」
我撓頭:「哦哦,這樣子。」
他說他是來盯著我的。
因為公司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把我放養出去三個月,我能憑一己之力搞出三十個稀奇古怪的熱搜。
我沉默住了。
公司對我的認知好像有點準確。γź
12
我演的主是個傻白甜。
但是大家都管這「笨蛋人」。
經紀人說,公司準備給我打造笨蛋人的人設。
而我只需要收斂一下自己的傻。
顧醒的人設是年不幸的權臣。
我們先婚后,而我要用自己這種腦干缺失的來救贖他。
顧醒看完號稱「高甜部分」劇的表: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他合上劇本,滿臉沉重地告訴我:「我有改戲的想法,你得快點磨練演技,否則......」
我:「否則?」
「否則會被清醒的網友發現你演的是妻,被釘在腦的恥辱柱上。」
我被嚇得連夜影后的戲學習。
和顧醒的第一場戲,是顧醒高中狀元,我在閣樓上推窗看他。
他一紅,笑如朗月,春風得意馬蹄疾。
我輕輕推窗,與他對視上。
一眼萬年。
導演喊了「咔」。
我站在原地,準備挨罵。
導演說:「眼神不要那麼含脈脈,你倆是初見,不是潘金蓮和西門慶。」
雖然我聽不懂后半句,但我覺不是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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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醒指導我:「你的眼神呢,要三分懵懂三分好奇與四分。」
我:「啊?」
這種扇形統計圖眼神真的是人能做出來的嗎?
13
一場戲我重拍了七次才過。
眼睛都干了。
晚上,劇組發出了剪輯后的花絮。
剪輯手法是有兩下子的。
顧醒給我講戲時,我沒臉紅。
后期直接給我加了腮紅。
顧醒說話語氣很平淡,后期卻給他 P 了個溫影帝的 tag。
顧醒跟我說:「劇組有要我們炒 CP 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
「炒 CP?這是道什麼菜?我不會炒啊。」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你不看 CP 超話的嗎。」
腦子和力都有限。
我自己的超話都沒看完。
我一臉茫然:「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他一本正經:「CP,Cerebralpalsy 的寫,全稱腦癱瘓,簡稱腦癱。」
我點頭:「噢噢,所以你演腦癱還是我演腦癱?」
顧醒憋不住笑了。
我:「?」
他曲著手指掩,笑夠了,才說:「couple 的寫,意思是,。」
想罵他一句。
不知道怎麼罵。ӱʐ
我一氣之下,氣了一下。
14
我決定好好學習。
每天進行至兩小時的網上沖浪活。
我的上一部劇上線了。
空閑時間,我都在刷大眼仔里的評論。
我的角本來是沒有名場面的。
但現在有了。
有人剪輯出了「池眠被打暈名場面」「池眠慢吞吞地念臺詞罵人」。
網友說:「看起來笨笨的。」
「考拉能有什麼壞心思呢,考拉連罵人都罵不利索。」
我還擁有了自己的低齡和咯噔文學。
「別忘了,米花會,小氣球會炸,比鄰星會變隕石,滿月也會消失,小海螺會變鯊魚。只要有我在,誰都不許欺負我姐姐。」
沉浸式網上沖浪三天,我完了蛻變。
再次和顧醒見面時,我裝作突然發現鏡頭,左顧右盼、后退一步,開始地吐信子、自信地頭發。
然后唱:「你不是我的錯,是你太帥惹的禍。」
我玩的梗太超前。
顧醒不知道這個梗。
他瞳孔地震。
我尷尬萬分,呆呆站著。
腳趾頭摳出了一個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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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了一會,問道:「你說我,尊嘟假嘟?」
我:「假嘟。」
我一個平 a 就功地讓他沉默住了。
扳回一局。
15
我和顧醒繼續拍戲。
他說他不重拍,要我支棱起來。
我告訴他:「我要責怪自己,多期待他人。」
他滿臉無語地盯著我:「從哪學的?」
「當代擺爛網友。」
「……別在劇組擺爛。」
他表嚴肅。
我低頭摳手,選擇聽話。
繼續影后的戲、劇本。
聽顧醒講那種復雜的扇形統計圖緒。
他說:「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你聽得懂嗎?」
我猛點頭。
并且當場給他表演了一個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他無奈道:「那為什麼你演不出懵懂又無辜的眼神呢?」
清澈又愚蠢是我的本。
我實話實說:「懵懂又無辜的是我沒見過的眼神。」
他給我發了張照片。
是我在醫院里被他掐著下吐桉樹葉的圖。
兩眼茫然。
他說:「就是這個眼神。」
我想象著當時的場景,悲從中來。
出了清醒又絕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