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小冉還在繼續發彈幕。
【但是這些只能暫時起效,午夜墓主的能量會越來越強,你最好藏起來,不要被墓主找到。】
我簡直要暈過去了。
大學生宿舍一共就這麼大點地方,我這麼大一個活人,能藏到哪里去?
我正準備繼續在備忘錄里打字,屏幕上,小冉的彈幕卻再次出現了。
紅的一行字分外醒目。
【等等,看你新回來那個室友的鞋。】
新回來那個室友?說的是嵐姐?
我轉過頭去,目垂落。
嵐姐正拿著墩布,彎腰拖地,到我的目,無聲地看了我一眼,是悉的安眼神,讓我不要慌。
我卻如同整個人被潑了一桶冷水般,從頭寒到了腳。
吳嵐穿著一雙帆布鞋,鞋面和鞋帶俱是雪白。
最重要的是,那雙鞋是干的。
外面傾盆大雨,從自習室一路回來,鞋竟然是干的。
騙了我。
本不是從外面回來的!
4
吳嵐并沒有察覺到我的神。
彎著腰拖完地,直起子:「我去涮墩布。」
秦笑從架子上取過自己的巾和牙刷:「剛好,我還沒洗漱,咱倆一起去吧。」
們推開了宿舍的門,一起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還是那副一片死寂的模樣,但無論是吳嵐還是秦笑,都沒有對這詭異的現象產生毫質疑,們肩并著肩,沉默地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我看著們的背影,渾發抖。
怎麼回事,在這個夜晚,我的每個室友,似乎都極其不正常。
秦笑的每個行為都著詭異。
我最信任的吳嵐也在對我撒謊。
至于最后一個室友……
我抬頭看向孟麗兒的床鋪,突然到了一不對勁。
剛剛吳嵐掉落茶杯時,發出了很大的靜。
如果在往常,以孟麗兒的格,早就探出頭來抗議我們打擾睡覺了。
但這次,孟麗兒全程安安靜靜。
我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在床鋪下:「麗兒?」
沒有人回應我。
手機上,小冉的彈幕再次出現:【況很不妙,墓主的能量已經變得非常強了,你盡快找地方躲起來!】
我也急了,拿著手機在宿舍里掃了一圈:「你出點靠譜的主意行不行?我們宿舍本沒有能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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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狹小的宿舍擺著四張上床下桌,除此之外就是四個柜子——但柜子很小,連六歲的小孩都藏不進去。
小冉跟著我的鏡頭環視了一圈,隨后飛快地打字:【藏到孟麗兒的床上去,把床簾拉上。】
像是來不及解釋了,很快敲出一個大大的紅字,【快!!!】
其實不用小冉催我了。
因為幾乎就在同一刻,我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一下,又一下。
腳步聲回在空曠的走廊里,離宿舍門越來越近。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吳嵐和秦笑是一起去盥洗室的。
但現在,只有一個人回來了。
另一個人呢?
我不敢想。
……
人在極度驚恐時,會發巨大的潛力。
我幾乎是在瞬間便撲到了梯子旁,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孟麗兒的床鋪,飛速地拉開床簾躺了進去,又把拉鏈極速地拉上。
一片黑暗中,孟麗兒背對著我躺著,整個人在被子里,似乎睡得很沉。
外面,那個腳步聲還在不輕不重地響著。
我怕孟麗兒突然醒來,發現我在床上會尖出聲,于是小聲:「麗兒,醒醒。」
孟麗兒不回應我。
我只好用力拽了一把,把翻過來。
下一秒,我對上了一張破碎的人臉。
……
孟麗兒被我拽得翻了過來,狹窄的床鋪上,我們臉臉、面對面地躺著。
黑發被黏稠的、不知道是🧠漿還是鮮的東西糊在臉上,頭骨癟了下去,像一個摔壞的洋娃娃。
而那兩只已經沒有眼球的空眼眶里,流出了兩行淚,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孟麗兒似乎還有最后一口氣,張著,嚨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兩片開合著,比出一個口型。
我認出了那個口型。
說的是:
「阮阮,快逃啊。」
阮阮。
快逃啊!
……
幾乎就在同一個瞬間。
宿舍的門被打開了。
幽幽的聲在門口響起:
「阮阮,你在哪?」
5
我以為我會昏過去的。
但是我沒有。
大腦每個細胞都在聲嘶力竭地囂,我死死地捂住,不讓自己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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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僵地躺在床上,和已經完全沒有人形的孟麗兒臉對著臉,聽著下方不斷逡巡的腳步聲。
「阮阮,你在哪?」
手機就在我的手邊,也許是剛剛鏡頭帶到了孟麗兒的臉,此刻直播間已經被封了。
我看不見小冉的彈幕了。
心里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絕,我知道,此刻沒有人能救我了。
但我不能被找到。
如果被找到,我會和孟麗兒一樣被殺死。
「阮阮,你在哪?
「阮阮,你在躲我嗎……」
那個腳步聲在狹小的宿舍不停地轉圈,終于,停在了孟麗兒的床鋪前。
我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我被發現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黑暗中我的心跳聲大得嚇人,本控制不住。
一定是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