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次夸，吳嵐都冷著臉，一副對煽的話很不耐的樣子。
經常看著我嘆氣。
「這麼大個人了，長得倒是好看，就是傻頭傻腦的。」
我不以為意：「我就當麗廢了能怎麼樣？反正有嵐姐保護我！
「是吧，嵐姐？」
「……」
「是吧是吧？」
「……」
「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嗯。」
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不會亮起的夜晚，已經變鬼魂的吳嵐，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
「我會保護你的。」
13
夢境散去了。
我睜開眼睛，眼前是醫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小冉正在我旁邊削蘋果，聽到靜，幫我把床搖起來：「你醒了。」
我費力地看向四周：「這是哪？」
「私人醫療機構——這件事有很多后續事宜要理，所以把你接來了，也沒通知你的家人。」
我頭了，想問什麼，最后又什麼都沒能問出口。
小冉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埋頭發了條微信，片刻后，季昭進來了。
季昭帶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他向我展開，筆記上寫著一些文字記錄，著一些照片。
我一眼認了出來，照片中的一男一，的是孟麗兒，男的是我們學校的副校長。
「孟麗兒是副校長的人。」季昭言簡意賅道，「六個月前死于意外事故。
「原本鬼魂可以正常投胎的，但孟麗兒和副校長不愿分離，他們不知道從哪得知了獻祭養尸這個辦法，于是副校長將孟麗兒的骨灰藏進了你們的雜間，安排了其余三個無辜生的住，就這樣形了棺材房。
「為墓主，孟麗兒的能量在這一百天的時間越來越強，最終你們那個宿舍的空間被徹底覆蓋了結界，與外界隔絕。
「你可以將你們宿舍理解為棺材，整層樓理解為墓室——總而言之，都是孟麗兒的地界。
「在這個結界里，無論是活人還是鬼魂，認知都會被嚴重干擾，不自覺地忽略所有靈異奇怪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
Advertisement
季昭沒有說完。
但我聽懂了。
這就是為什麼，吳嵐死了，但無論是孟麗兒還是我們，都沒有發現。
或者說，我其實是發現了的，但一方面我自己不愿意面對，一方面棺材房又嚴重地影響了我的認知，于是我的大腦自忘了那段記憶。
「吳嵐是在上個月跳🏢自殺的，自殺的原因應該與墓主無關，是自己的行為，所以墓主并沒發現，自己的一個祭品已經提前死了。
「由于棺材房的氣足夠旺盛，所以吳嵐的鬼魂得以寄居在這里，應該是能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的，但是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直到那一晚，你在樓梯間，把墓主的事告訴吳嵐，才徹底明白自己為何能作為鬼魂一直生活在宿舍里。」
我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終，我用盡全的力氣，張開問道：「嵐姐……」
季昭和小冉一起沉默。
片刻后，季昭低聲道：「魂飛魄散了。」
我的力氣像是驟然耗了。
「孟麗兒最終耗盡全力對你發出了最后一擊，是吳嵐幫你擋的。
「墓主的能量比普通鬼魂強太多，吳嵐的魂魄直接碎了。」
……
病房里很安靜。
良久，傳出抑的泣聲。
我捂住臉，將眼淚深深藏進掌心。
小冉拍了拍我的肩，輕聲道。
「這是吳嵐自己選擇的結局，即使不為你擋那一下，也無法繼續留存了。
「棺木開，生魂出，亡魂。如果想作為鬼魂繼續存活，那就該幫孟麗兒守住那個棺材房。
「但沒有，背棄了亡者的立場，選擇了幫你，從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選好了自己的結局。
「阮阮，一定是希你繼續好好生活。」
14
許小冉是想過要救吳嵐的。
是溯洄人，季昭是追魂人，一個能回溯時間，一個能封存魂魄。
但是沒用了。
追魂人只能封存完整的魂魄，而吳嵐的魂魄在擋下孟麗兒的一擊后，就已經殘破不堪。
如同發脆的陳年舊紙，只要輕輕一就會消散。
于是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消失。
「不必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
最后的時刻，吳嵐的臉上竟然掛著溫的笑。
Advertisement
「每個選擇，都是我自己選的。
「不需要為我到難過，當然，也不要把我的告訴阮阮。
「能夠保護，我很開心。」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吳嵐看著天空，輕聲道。
「好亮的星星啊。」
許小冉和季昭一起抬頭去。
天空上什麼都沒有。
等他們再低下頭，吳嵐已經不見了。
靈魂隨風而逝，消失在即將破曉的天空下。
15.吳嵐番外
吳嵐生在一個很小的山村。
媽很早就死了，爸娶了個后媽，生了個妹妹。
家里窮，初中畢業的那年考了全縣第一，省里的高中愿意招去火箭班。
但后媽幫拒絕了。
后媽說：「家里窮，拿不出學費的。」
后媽還為說了個，是隔壁村的老，老前面死了三個老婆，正在拿錢出來，買第四個。
吳嵐知道，爸和后媽是想把錢都留給妹妹花。
所以不能上學，只能早早地嫁給老，然后早早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