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王熙聞言收斂了笑容,只拉著手著好妹妹。
「老祖宗千叮嚀萬囑咐,我照顧好妹妹,還特地囑咐我拉上老太太出行用的轎子,就怕一路上顛著妹妹。」
一頓唱念做打,我也不好拿大,只吩咐林嬤嬤去看看行李收拾妥當沒。
【不得不說,這王熙的皮子是真好使,怪不得能哄得老太太那麼高興呢。】
我不聲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王熙,這樣的爽利人,難怪在祖母面前得臉。
待出了船艙,王熙親自引我至一頂極奢華的轎子面前,果真半點也不顛簸。
又行了半日,方至榮國府門前。
還未出轎,就聽到那聲音:【王夫人還是那麼大膽啊,讓一個員嫡走下人用的角門,還真不怕京中人恥笑。】
我握了手中的帕子,哪有正經的主子走角門的道理,原是把我當打秋風的破落戶了。
王熙在轎子外了幾聲妹妹,見我無于衷,便有些急。
「好妹妹,老太太對你可是千想萬想,眼下馬上進了府,只求妹妹能顧念一下老太太的一片苦心啊。」
我氣得直冒冷汗,若是不下轎,只怕是要背上不孝的名聲了。
【拿著孝道人,黛玉也可以拿著皇上人啊,主子走側門是禮部定下的,難道孝順榮國府老太太還能大過皇上的規定?】
聽到這話,我方定了定神。
剛才氣上心頭,竟沒想到這一層。
「璉二嫂子的話,我不敢承,只怕我今日走了角門,明日兩位舅舅就要被彈劾了,眷走側門原是禮部定下的規矩,豈是你我能夠違逆的?」
也不知轎外的是如何表,只覺轎子又被抬了起來,想是也聽了進去。
又走了一會兒,方才停下,王熙親自扶我下轎,隨行的丫鬟小廝等候在外院,只剩四個大丫鬟及兩個嬤嬤隨我進了院。
走至正房,就見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笑著迎了上來:「剛才老太太還念叨呢,可巧林姑娘就來了。」
我微微皺眉,好沒規矩的丫鬟,母親新喪不是事,們竟穿得花紅柳綠來我面前說說笑笑。
芙蓉見我皺眉,和綠翹一起將小丫鬟們不聲地了出去,手替我挑開簾子。
一進房中,一個鬢發如銀的老太太便迎了上來,一把抱住我,又挨個介紹起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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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些兒,所疼者獨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連面也不能一見,今見了你,我怎不傷心!」說著,摟了我在懷,又嗚咽起來。
眾人忙都寬解釋,方略略止住。
5
二舅母坐在下首,捻著佛珠,看向我的眼神一片眉目慈善:「姑娘子單薄,平時里可吃什麼藥嗎?」
【王夫人真是蠢啊,當著眾人的面就要給黛玉造個弱的名聲,其心可誅啊!】
臉上的關切不似作假,卻偏讓我如墜冰窖。
兒家最怕落個病弱的名聲,既不能綿延后嗣,也無力料理家事。我自子便不強健,母親更是顧及這一點,從不在親戚面前提及這事兒。
二舅母竟當著眾人的面直言我子不好,要置我于何地。
我起帕子冷笑:「多謝二舅母關懷,只是連日舟車勞累,又逢下人頂撞,只是有些乏了,并非是子弱。」
臉上晦暗不明,卻依舊是那副菩薩模樣。
老太太忙拉著我的手,一臉憤怒地對王熙說:「既有不長眼的下人,立刻發賣出去才是正理。」
話到后面卻又瞥向二舅母,「丫頭年紀輕,鎮不住底下的人,你是姑母,多幫襯些才是。」
姐姐看了眼臉沉的二舅母,輕輕答應一聲。
但外祖母像是打定主意要給我出氣,是讓姐姐將周瑞家的捆了帶上來,當著眾人的面,要將發賣到偏遠之地。
「太太,您救救我啊,我可是照您的吩咐辦事的啊,是您讓我帶著小轎去接……」還未說完,就被后的小廝捂住拖了下去。
外祖母耷拉著眼皮看了眼面發狠的二舅母:「下賤東西,拉下去打四十大板,立刻遠遠地發賣出去!」
【周瑞家的竟然直接下線了,哈哈哈哈,還是老太太有點本事啊!】我腦中的聲音哈哈大笑。
眼看著們之間的暗流涌,旁人均不敢出聲。
恰巧下人來報:「林姑娘的行李都送來了,平兒姐姐使我來問,要放到哪個院中?」
「這有什麼難的,玉兒就住在我碧紗櫥里,我現在可是一刻也離不得了。」老太太一邊挲著我,一邊喚來一位眉清目秀的丫鬟,名喚鸚哥,要在我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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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笑道:「老祖宗可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只怕這次不能如您的愿了,林妹妹此次上京把家都搬來了,是伺候的丫鬟就有二十幾人,更別提那三大船的行李了,嘖嘖嘖,不愧是巡鹽史府,真真是讓我開了眼。」yz
裝出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哄得眾人哈哈大笑。
外祖母也沒法子,只說將梨香院收整出來給我住,更囑咐鸚哥要伺候我,我起行禮,又示意林嬤嬤將帶來的禮抬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