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啊,這鈕祜祿夫人真是我的替啊,了了,賈母這下上釘子了,在賈家作威作福慣了,還真以為這天下的人都要圍著轉啊!】那聲音哈哈大笑。
鈕祜祿家乃是皇后和太后的母家,在場的人均不敢回,連向來活躍的姐姐此時都垂著頭,站在鵪鶉似的大舅母后。
眼見四下無聲,二舅母卻跳了出來:「你是皇后的親眷,老太太更是賢德妃的親祖母,便是比你還大上一輩,你這樣對待長輩又是什麼規矩?」
我眼看著外祖母的臉都嚇白了,哆哆嗦嗦地指著二舅母說不出話來。
鈕祜祿夫人只是冷笑:「我竟不知老太太做得了我的長輩。」說著要拂袖而去,然而老太太早已暈了過去,廳作一團。
鈕祜祿夫人拉著我出了院門,臨走前將邊的兩個嬤嬤留了下來:「今兒來榮國府一趟,我算是知道你父親為何要為你求宮中的教養嬤嬤了,這賈家是在不像樣子,這兩個嬤嬤是宮中賜下的,原是想等你父親回京再送去府上,現下可是派上用場了。」
對著兩個嬤嬤萬分叮囑,切不可讓寶玉接近我,又輕聲安我,只說父親不日便會回京。
鈕祜祿夫人走后,我也回了梨香院。
想來今日府中忙,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我。
說來也巧,這兩個嬤嬤竟是林嬤嬤在宮中的好友,多年未見,三個老姐妹自是有說不完的話。
17
那日起,寶玉再沒來敲過我的院門,寶釵也再未踏過梨香院。
賈家下人一向傳主子們的閑話,我很快就得知由。
宮中竟傳下話來,說是賢德妃不修德,貶為答應,王夫人教無方,褫奪封號,再不許宮,念在老夫人已有春秋,便只讓手抄《則》《戒》十卷。
連置事外的二舅舅也被鈕祜祿大人參了一本,說他德不配位,尸位素餐之流,枉食俸祿,被貶出了京城,不過二舅舅臨走前倒是狠狠地打了寶玉一頓板子。
因此寶玉最近下不來床,寶姐姐也是一天三次地去看他。
聽著芙蓉稟告的時候,我是有些詫異的。
寶姐姐雖是寶玉的表姐,但是個極惜自己羽的人,且向來看不上寶玉這種不知上進、只貪圖樂的草包,故府中流傳的寶姐姐想嫁給寶玉的傳聞,我是不信的。
【唉,寶釵那麼好,還是落選了,還得為了保住薛家嫁給寶玉這個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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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這樣,那麼好的寶姐姐竟要嫁給寶玉這等浪子。
我打定主意要去相勸,只是恰巧鴛鴦來了,說是外祖母想見我。
因著鈕祜祿夫人的事兒,我已有些日子沒出過梨香院。
幾個嬤嬤倒是如臨大敵,紛紛上陣圍在我的邊,就怕半路殺出個賈寶玉,敗壞了我的名聲。
果然還未進門,就聽見寶玉的撒聲。
我照例請安后坐在一旁,外祖母笑意盈盈地關心了我近來的飲食起居,便提起父親不日回京的消息。
「等你姑父回來,你便住到他家去,有你姑父管教,看你還敢不敢懈怠。」
外祖母挲著一臉興的寶玉。
【賈母拿別人當傻子嗎,這吃相也太難看了,不過你想讓他去,可架不住人家娘不樂意啊。】
「寶二哥哥愿意讀書,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只是二舅母似是不愿寶二哥哥與林家人相,只怕父親有心也無力啊。」
外祖母一聽這話便急了,認定了我不與寶玉親近就是了二舅母的迫,直接將足在小佛堂再不許出來。
18
片刻后,我借口收整行李,回了梨香院。
只是半路被寶玉攔了下來。
看著護在我前的嬤嬤們,我才稍稍心安一些。
「林妹妹,你為何總是躲著我,我知道近來府中傳言什麼金玉良緣,但是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歡寶姐姐,心里只你一個,現在母親也被足了,日后我們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不好嗎?」
【我的天呢,賈寶玉才是腦的鼻祖吧,你媽都被足了,還想著能和別人玩呢。】
那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也難怪,二舅母雖是喜歡算計別人,對寶玉卻是一等一的好,只是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林嬤嬤不與他糾纏,護著我就想走,但今天我是不吐不快了。
「寶二哥哥,我為何躲你,難道你不清楚嗎,男七歲不同席,便是親兄妹也到了避嫌的年紀,你這樣廝混院,可曾想過我的名聲,顧念過半分兄妹誼?
「你說心中有我,但我問你,寶姐姐模樣、待人接、詩書詞畫,便是比我,也強上許多,你為何不喜歡?」
寶玉似乎沒想到我會同他說上這許多話,急忙表著忠心:「寶姐姐是不差,但道不同不相為謀,追求的是那等子功名利祿,和那些庸碌之人有什麼不同,若世人活著都只是為了這些,那還有什麼趣兒呢,這府里也只有你沒說過這些話了,可見我們才是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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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道:「我不曾勸你,是因為你本就是朽木,是于國于家無的草包,你活在勛爵之家,每日吃穿用度不愁,邊丫鬟無數,你可曾想過府中經營的來源,你不追求功名利祿,看不起科舉當之流,我父親便是探花出,為著百姓、為了皇上鞠躬盡瘁,你祖父也是武出,掙下這偌大家業,你才能生活富足、有時間去尋你的清高志向,你有何臉面看不起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