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他抬起眼睛，里面布滿，盯著我，一字一句，如同一頭出獠牙的小狼崽。
他說：「宋小雨，我只知道，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打死他。」
19
尚且懵懂的白溯為了我舉起了拳頭，而 18 歲的白溯同樣為了我彎下了腰。
溫熱的滴落在我的臉上，我想我真的出現幻覺了。
更沒想到瘤子居然和菌子有一樣效果。
這種覺很奇妙。
因為我看見白溯在哭。
我想出手，我想安他，別怕，沒事的，其實我也還好。
但我說不出話來。
我的意識在消散，眼睛也變得模糊不清。
白溯不停地喚我，他說：「宋小雨，你別睡、你別睡，我求你，你別留我一個人，算我求你，你別睡好嗎……你他媽睜開眼睛來！你不是答應過我哥要好好照顧我的嗎？！算我求你了……別丟下我。」
他嗚咽。
攔不了車，他就抱著我跑，幾公里路，他兩條又怎麼能跑得完呢？
我終于堅持不住閉上眼睛，最后一眼，我看見車燈朝著我照了過來，有人下了車。
臃腫的形，還帶著菜市場各種菜葉的味道。
20
我又夢到了白行。
卻是那個我永遠不敢回想的夏天。
我過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生日，白溯在邊上臭著臉吹氣球，白菜價，他給學校小賣鋪老板看了半天店得來的報酬。
一共十九個，十九種不同的圖案。
我叉著腰指揮白行背著我去高的玻璃。
白溯沒好氣：「誰過生日自己張羅的啊，不都是別人給驚喜嗎？」
呵，臭小子，欠整。
我拉著白行的手，得意洋洋：「家庭投票二比一，數服從多數，我樂意！」
白溯不服：「還不是你我哥的。」
我扭頭問他：「我你了嗎？」
他低下頭，笑：「我自愿。」
我出手，他搭了上去，我們相視一笑：「數服從多數。」
白溯氣得把氣球往我們上扔。
生日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十塊的紅燒打底，土豆和青菜蓋在上面，再用米飯圍一個圓圈。
我閉著眼睛許愿，希白行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希白溯考上好大學，前途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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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白行問我為什麼沒為自己許愿，我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揮：「本小姐要的東西，自己就能得到！才不需要什麼許愿！」
但其實我撒謊了，我遇到他們已經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運，我從小運氣就不好，不敢再奢求老天再給我什麼，只希它別把這一切收回去。
可，我運氣真的不好。
21
我的生日禮是十九個氣球，和一個新的雜牌手機，只要三百塊，我拿著質問白行：「花這麼多錢，你不要命了？」
他認錯態度一如既往地良好：
「可是，我給對小雨好改不掉啊，怎麼辦啊？」
我一愣，重復：「怎麼辦？」
他笑出聲，學著我的語氣：「怎麼辦？」
我沖上去掐他的臉。
他就彎下腰來給我掐。
我：「……」
一點就都沒有！
上這麼說，但夜里我還是打開手機，那時微博并不大熱，很多人都用來記錄生活，像是寫日記。
我開了一個號。
22
4 月 25 號，晴
傻大個懂不懂節省啊？三百塊說花就花！大手大腳，果然這家沒我不行！
他也可以買一百塊的諾基亞啊，三百塊的我喜歡，一百塊的我也喜歡。
只要是他送的，我都喜歡。
4 月 30 號，多云
傻大個今天又被坑了，四塊的大白菜，虧他買得出來，還好我來得及時，狂砍五！是時候教他吵架了，我的看家本領，一般我不傳外人的。
ps：熊孩子不好好學習怎麼辦？當然是哥姐男混合雙打！
5 月 3，晴
傻大個本不會吵架啊，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他自己都說了我可怎麼辦？好吧，我心一下，只要他一日學不會，就不離開他。
另，今天我弟考了全校第一！鼓掌！
5 月 8，小雨
我準備存錢開一個小賣鋪了，現在開始存錢，傻大個要把他的錢給我，我沒要，我可以自己攢。
家里孩子的績一如既往的好。
5 月 15，小雨
存了一百了加油！
5 月 20，晴
存了一百五啦！
5 月 22，晴
一百六十。
傻大個，你可不可以永遠不要學會吵架？
5 月 28，多云
存兩百。
他說對我說生日快樂，宋小雨，你要永永遠遠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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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的祝福延遲了，會不靈的，懂不懂啊。
6 月 1，多云
小孩高一了，但是我們依舊給他過了兒節，誰讓他孩子氣呢？他什麼時候長大啊？
6 月 5，暴雨
傻大個不傻大個。
他白行。
我的人。
23
6 月 5 日，那天天很沉，看著隨時都要下大雨。
我和白溯準備一起去接白行。
他這人總是心，傘借給別人就忘記要回來。
后來我才知道，拿到的人沒有傘夏天可能連睡覺的地方一個遮掩都沒有。
他不是忘了，他只是做了對的事。
我沒想到會在那兒遇到我爸。
他拿著刀朝著我沖過來，猙獰地開口：「死丫頭，你和你媽一樣沒良心，找男人都不給我錢花！我現在活不了，你也得跟著我一起死！」
我不是第一次遇見他。
在我過生日的第二天，我就發現有人在我附近晃，有人跟蹤我，我走得越來越快，聽見那個宛如惡魔的聲音：「宋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