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躺了一小會兒，便起說要出院：「暈一下沒什麼，你小婷姐太容易張了，其實我一直有點低糖。」
我不肯，兇地按住：「不行，你要是不做個徹底的檢查，我就不回去上學。」
我媽爭不過我，只好配合，里猶在嘀咕：「不知道要花多錢呢。」
檢查結果出來，是肺癌，早期的，醫生說做手有很大的機會痊愈。
我媽一聽說是肺癌，堅決要走。
說：「我一沒存款，二沒醫保，不治，沒錢治。」
我拉不住，急之下，大聲道：「如果你是擔心我，我可以去找親生父母，他們會供我上學。」
我媽愣住了。
我一下子很慌：「媽，我不是要離開你，只是想要你好好的，不要為了我，不肯治病。」
我媽長嘆了口氣，在病床上坐了下來。
神漸漸地放松，緩緩地告訴我，有天，一個神古怪的男人，第一次出現在我們家門口……
17
我和親生父親再次見面，是在學校一個空會議室。
徐老師說他去倒水，便走了出去。
隔著桌子，我喊了一聲：「爸爸。」
他怔了片刻，猛地站起來，卻翻了椅子。
他對我笑了一下，似乎想走過來，卻又停住了。
他說：「孩子，這些年，你還好嗎？」
我說好的。
但沉寂已久的年記憶，全都回來了。
小時候，村里人當著我的面說，我是被親生父母丟掉的，要是沒有老收留，就得去討飯。要麼給人當養媳，一點小錯，就往死里打，打死了用破席子一卷，往墳地里一扔……
好多年，我都活在被拋棄的恐懼里。
我怨恨過親生父母，恨他們把我弄丟了。
但這一刻，我只覺得很心痛。
周皓遞紙巾給我，遞到一半自己也哭了。
他說：「孩子，你放心，一切事，有爸爸在，以后誰也不能欺負你了。」
他天天傍晚接我去醫院看我媽。
的手已經排上日程。
周末，我爸帶我回家，把厚厚的一本相簿搬出來。
我這才知道，自己小時候竟然有這麼多的照片。
小娃娃無憂無慮地笑著、鬧著。
照片背后，父母用藍墨水寫了許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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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西西學會了翻。】
【西西模仿小玩偶嘟。】
【南瓜糊糊，西西很吃，玉米糊糊，西西不喜歡。】
我爸說：「這飛舞的大字，是你媽媽寫的，我的字比較小一點。」
我媽長著娃娃臉，沒想到寫起字來卻那麼霸氣。
我長得實在像親生母親，怪不得劉惠惠那麼針對我。
我翻開媽媽書房里的書，看到寫的吐槽，犀利又風趣。
靠著這些書，我隔著時空，和媽媽的靈魂流。
葬在風景很好的地方，離學校不遠。
晴天，雨天，我常常去看，給帶花，跟講讀后。
后來，劉惠惠的媽提著禮上門拜訪。
材高大的許管家，牢牢地把住了大門。
轉告我爸的口信：「你們母子打著我的名義，仗勢欺人，甚至欺負到我親生兒的頭上，還有什麼臉面再來打擾？」
對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胡晴知道以后，特別開心：「太解氣了。雖然我媽一直瞞著我，我還是有點介意，但是，你找到親生父母，我太高興了！」
18
我媽膽子很小，做手的前一晚，害怕得睡不著。
之前總是催著我回學校，這晚卻允許我留下來陪。
我用熱巾替手心，心里忽然有個好主意。
我說：「媽，給你講個故事吧。
「就講你從前哄你睡覺時，常講的小貓小狗的故事。」
我媽笑了：「你能記得嗎？我都記不清了。」
我說：「當然記得。」
我學著老的口氣，用方言講起了故事。
「從前有個人打魚為生，養了一只貓一只狗。
「有天，打到一條金閃閃的魚，魚說，只要放了我，就給你一個寶貝。
「這人同意了，于是得到一個能變出金銀財寶的小盒子，家里的日子變好了。
「鄰居從墻里看見了，走盒子，連夜搬了家。失去寶盒，日子比從前還要難過。貓對狗說：『狗哥狗哥，家里養不起我們了，我們走吧。』
「一貓一狗夜里趕路，白天狗躲在草叢里，貓出去要點吃的，回來跟狗一起吃。
「有一天走到鄰居的新家，貓跳到桌子上，把小盒子叼走了。貓和狗歡歡喜喜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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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還沒講完，我媽已經睡著了，臉上還帶著孩子般的微笑。
第二天，手很功。
很快就痊愈了，以后，去醫院定期復查就行。
19
后來，我依舊住在宿舍，常常和胡晴分耳機，一起聽歌。
假期，我花一半的時間陪我爸，一半的時間陪我媽。
主打就是一碗水端平。
高二上學期，劉惠惠的媽被警察抓了，聽說卷進了人口拐賣的案件。
劉惠惠很快地轉了學。
后來，我們曾在街上看見，穿著短拖鞋，和朋友聊著天。
聊得很開心，手舞足蹈的，看上去沒什麼心事，不再像之前那麼擰暴躁。
胡晴問我：「你說，媽媽被抓，對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陷沉思。
20
高考前，我媽比我張。
買了一大捆大蔥回來，說是要「沖」。
此地方言向來平翹不分。
又請小婷姐鄭重地送一個本子上門，算是取一本的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