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著下頜,著邊的人。
凡人胎生,是有局限的,相貌好壞依靠父母,頂多有些人青出于藍勝于藍。
神仙妖生于天下,天下靈氣聚集而的,其面容之,自然是非常人所能比的。
勾魂使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人間能有幾回見。
那眼神深邃似海,向我時卻不自覺地帶上一份和。
纖薄的分外好看,看得我有了想要一親芳澤的蠢蠢。
賞心悅目,我滿意極了。
我的目簡直肆意得不能再肆意了。
咦,我驚奇地抬起頭,忍不住湊近看了看。沒錯,勾魂使的耳尖確實有一點淺淺的、微不可察的淡緋。
想來勾魂使雖在冷的忘川河邊往返千年,雖與無數幽魂同行于黃泉路上,卻向來習慣于形單影只的冰冷。
他煞氣之重,鬼魂懼怕都來不及,又豈敢如我這般去親近他。
又豈會如我這般看他寒冰之下的心其實有一份溫意。
想到他之事尚是一片未被著筆的雪白,能容我肆意作畫。
這能忍嗎?我不能。
我出手臂,將他頸脖一勾拉到我面前,以吻封。
他那一貫淡冷的眼眸輕了下,眸底泛過一抹淺淺的瀲滟。
我勢必要在他的靈魂之上刻下最濃厚的一筆,讓他不可忘,也不想忘。
14
夜風寒涼,我卻在這萬丈高峰之上滿是愜意。
明明勾魂使在前方點了篝火,我卻不肯過去取暖,一味往他上挨。
勾魂使無奈,只能調靈力讓自泛出溫意。
于是我又往里蹭了蹭,后來索拉起黑袍把自己也裹了進去。
勾魂使靜默地看著我為非作歹,大概覺得見的魂雖然多,但也難見這麼會自來的貴千金。
我深知他這種習慣與人保持距離的格,若我再矜持下去,兩人八輩子都打不到一去。
我不肯回家,是賴這等日出,其實也是借故拖延時間相罷了。
夜一深,到底挨不住睡意,我抱著他的手臂直犯團。
索得寸進尺地往他懷里鉆。
他怔愣片刻,神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而后漫不經心似的手將我面前的黑袍攏好。
我接收到了這份毫無言語的,縱然思緒已經渙散,仍強撐著迷迷糊糊地問:「使者也是喜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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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頓了一下,然后是長久的寂靜。
靜到我以為不會有回應,任自己的思緒完全于放空狀態時。
約約的,卻仿似聽到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自語道:「喜歡的……」
15
皇后賜的那杯酒,橫豎是有問題的。我只覺得胃里有火在燒,頭眩暈得厲害,不由向一旁栽去。側的宮攙扶我時,輕了一下我的后頸,我連聲音也發不出了。
我試圖格開,卻力氣綿。
那宮是有功夫在的,看似扶我,實則暗中挾持。
皇后命那宮帶我下去休憩。
我就這樣被帶著從宴會上離席。
我回頭去,見皇后依然如往日般笑得和藹,眼中卻多了一抹勢在必得的野心。
聽聞肅王在戰場上屢獲戰功,皇后這是按捺不住親自下場幫太子布棋了。
為了那個最頂端的權位,皇后已是魔怔。
我回之時,手扶了下額頭,悄悄地取下發簪握在掌心里。
宮挑的小路,黑得連路上的石子廓都看不清,又豈會是去往專供貴休憩的小殿。
不能任人擺布。我用指甲掐手腕。剎那間涌上來的疼痛,抵消了一暈沉。
我毫不猶豫地把發簪扎進側宮的腰間。
疼痛和危機會讓人產生惱怒,特別是有武功的人會條件反地反擊。
宮已顧不得尊卑有別,直接一掌把我拍了出去。
疼痛化去我的暈沉,也離了宮的挾持。
正合我意。
我忍著肩胛上的痛,轉開始奔跑。
皇后既然布了局,又怎麼可能只安排一個宮挾持我。
當是要做到萬無一失。
沒過多久,東宮的心腹便將我圍了起來。
太子站在隊前,笑得志在必得。
他手抓來:「顧家妹妹過來,夜深了,孤帶你去休息。」
我攥手中的發簪,蓄勢待發。
準備等太子靠近時,扎他。
太子捉住我之際,空中忽然狂風大作,從無人之境涌來洶涌的煞氣。
那來自地底下最黑暗的殺氣,郁翻騰,強大到讓人膽戰。
除我之外,在場的人一個個面容痛苦地倒在地上,扭曲尖。
仿佛承著從靈魂深出來的疼痛。
奇怪的是聽著竟一點聲響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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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靈犀地抬頭,看到了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勾魂使。
他上略帶傷痕,應該是剛剛疾速的解決完一場戰斗飛趕過來。
他滿殺意,宛若羅剎。
狂風卷起他的袍,肆意地揚,帶出了他為勾魂使的氣場。
那種能掌控一切的力量。
凡人在他面前,如同螻蟻。
他的到來使我心寬,于是再也強撐不住。
任由自己放空,倒一個略顯冰涼的懷抱里。
冷冽沉穩的氣息,悉得讓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