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只是沉默。
良久,才緩緩道:「朕知道了。」
離開皇宮時,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功。
我回眸看向那金頂碧瓦的宮殿,到它的巍峨高大和不可左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封趙端華為公主的圣旨終究沒有下來。
我的心也漸漸放松,約浮起了一我是否真的被偏的猜測。
而此時,父皇也被別的事占用了力,今年雨水極多,南方鬧洪災,北方恰逢收麥季節,卻下起了綿綿雨。
我心中憂愁,便減出行。
但每一天,我的桌上都會出現一枝花。
是謝無恙摘的。
綠萼歡歡喜喜地將那花在瓶里,笑道:「算他有良心,記得是公主將他撿回來的呢。」
但有一日,他沒有帶花回來,反而帶了一傷,還躲躲藏藏不想讓我知道。
但我怎麼可能不知,我用猜的便知道一定有事。
我問他被何人所傷。
他咬了不說話。
我冷冷道:「說!」
他搖了搖頭,只道:「我以后會打回來的。」
他好像變聰明了,不是從前那個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傻子。
我氣惱離去,他不說,我也查得出來。
打人的是太子。
只因有人說起謝無恙與太子側臉極其相似。
太子當時很有儲君風度,一笑了之。
事后,卻找人堵住了晨起摘花的謝無恙,將人痛打一頓。
若非謝無恙拼命逃,怕是要死在那里。
13
知道是太子干的,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打蛇打七寸。
想報此仇,必須讓他痛。
于是,在太子本該帶著賑災銀去地方收獲民心的時候,他渾出了疹子,見不得風,不得不在臥房靜養。
這差事便落在了萬貴妃的兒子——二皇子李承年上。
二皇子因著萬貴妃死,這些年一直郁郁不得志,被父皇冷落,如今,突然接了差事,得熱淚盈眶,連表衷心。
他率眾出發那日,坐在馬上宇軒昂,意氣風發,一路南馳。
而太子則渾上下都抹著藥膏,著子在屋里砸東西。
他說,此事有鬼,他一定要徹查。
可查來查去,查到了趙端華的上。
他一下子啞火了。
趙端華哭著說自己毫不知,本就不知道點心里有荔枝,更不知道太子吃了荔枝會起紅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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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獨屬于李承澤的,闔宮上下只有母后和李承澤知道,連李承恩都不知。
李承澤能如何,只好原諒。
后來,我與趙端華在迎接二皇子歸來的洗塵宴上見面。
含笑在我耳邊輕語:「姐姐,太子哥哥知道是你背后搞鬼,他送了一份大禮給你,還請你笑納。」
不多時,母后便指著男賓席上一位郎君道:「宋將軍的三郎瞧著不俗,樣貌喜人,可曾婚配否?」
宋將軍大喜,忙跪地回話。
我的心提了起來。
宋將軍是武將世家,大概是聽了不知哪里來的江湖士的話,害怕代代領兵被皇帝忌憚,所以宋家子弟分了兩撥。
一撥跟著宋將軍戰場殺敵,爭奪軍功;另一撥則走文的路子,科舉仕。
宋三郎自武功不行,只能走讀書路。
可惜,他讀書也不行,反倒將紈绔子弟的樣子學了個十足。
母后曾嘆過,宋家禍之始恐怕就在宋三郎上,如今竟然夸宋三郎樣貌喜人?
說假話,不怕天打雷劈嗎?
然而更天打雷劈的話還在后面。
母后笑道:「本宮的南平也未曾婚配,宋將軍可有意否?」
我渾冰冷,起想要回絕。
趙端華卻嚶的一聲,撲進我懷里,我下意識手一接。
抱住我,虛弱地笑:「多謝姐姐,我剛才頭暈了一下。」
眾人忙地圍過來,讓我起不得。
經一攪和,此事已板上釘釘。
宋將軍跪地謝恩,母后含笑點頭起離席。
我目冰冷地盯著趙端華,手一松,將摔在地上,杯盤碟盞一掃而落,統統砸在上。
蒙了,狼狽得忘了哭。
羅宸、李承澤大步走來。
羅宸毫不猶豫地下外袍,將渾水淋漓的趙端華罩起來抱住,對我怒目而視。
趙端華淚流滿面,哭得不能自已。
李承澤則擺出儲君的架勢,對我教訓道:「南平,向端華道歉。」
這是我和李承澤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當面鬧出矛盾,從前,我們在宮里如何打打鬧鬧,對外是一致的,正如母后所說,兄妹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自從上次門上【太子與狗,不得】的紙張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與太子不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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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我。
我著其中的惡意,善意。
我冰冷道:「你別以為如此就能得逞,我即便是死,也不會如你所愿。」
「為嫡長公主,輒生生死死,何統?嫁到宋府難道委屈了你?」李承澤表失,如同我真的是他的至親。
何其諷刺。
「太子殿下,你為我安排這一樁婚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以你為恥!」
我憤然離去。
去了后宮,照例在宮門口被攔住。
那一刻,我滿腔找母后質問的沖也散了。
我朝著坤寧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一叩生育之恩。
二叩養育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