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喪那日，無數百姓自發前來送葬，一束束花落在棺上，繁花似錦依舊，故人已轉瞬空。
我閉門三個月，誰也不見，我在整理思路，我在想，為什麼我會將棋下這樣。
這三個月，京城發生了許多事。
先是萬安寺的山崖下鬧鬼。
有人說，聽到那崖下有人幽幽喊冤，真正往下看時，卻什麼都看不到。
接著，太子食用荔枝會長疹子的事傳得人盡皆知，導致太子發了極大的火，連父皇看他都不順眼。
畢竟一個有極大缺陷的繼承人，讓人實在難以放心。
而二皇子李承年則被委以重任，前去州安百姓，穩固民心。
第三件事，則是一件風流韻事。
一個子當街攔住趙端華的馬車，說肚子里已經有了羅宸的骨，求趙端華給和孩子一條活路，愿意為奴為婢，只求能和羅宸在一起。
這件事，讓趙端華了一個笑話。
畢竟，婚僅僅三個月。
但所有這些事，最后都被另一件事遮掩住了。
宮里有人說，我不是皇后的兒，而是個假公主，真正的公主早就被調包了。
那些人傳得有模有樣，說當年的萬貴妃無比惡毒，故意找了一個孕婦住進宮中，趁著皇后娘娘生產，將那孕婦的肚子剖了，挖出來一個孩子與真公主調換了。
好一出一箭雙雕。
不僅我自難保。
連二皇子也自難保。
但我想，二皇子一定比我惶恐，我在京城好歹可以進宮查證，他在前往州的路上，無法回來解釋，到了州，差事恐怕辦得也不安心，就算辦好了差事，等人回來誰知又是怎樣呢？
我了宮，沒有去見母后，而是去見了父皇。
我跪在地上求父皇查明我的份。
父皇大概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傳聞，怒道：「無稽之談，以為宮中換孩子那麼容易嗎？」
他不肯查，大概是出于對皇后的信任。
但我很失。
他難道就沒有想過，傳出這個謠言的人就是皇后：既能讓太子之事淡下去，又能讓趙端華不被人恥笑，還能讓二皇子李承年壞了名聲。
而我，不過是利益權衡下的一個犧牲品罷了。
流言紛紛，我的日子漸漸難過。
連我出城祭奠謝無恙都有人指指點點。
Advertisement
但也有人盼著我好。
公主府門口，有人送來蔬菜瓜果，還有文人學子寫來的鼓勵安的信，還有各種補的藥材。
我進宮時沒哭。
祭拜謝無恙時沒哭。
卻在這些東西面前哭了。
綠萼擁著我，替我掉眼淚。
「公主，真的就是真的，怎麼都假不了的，老天爺在看著，您盡管安心便是。」
三日后，便又到了中秋家宴。
但這一年，我沒有收到宮的帖子。
趙端華特意來約我一同進宮，聞之，驚訝地掩住笑了。
「難道傳聞是真，姐姐真的不是姨母所生？」
仔細地打量我，又道，「咦，怪哉，真的長得沒有一相似呢。」
靠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姐姐不要怪姨母，畢竟你真的不是姨母生的，一個野種，換掉了姨母親生的孩子，怎麼對你都不過分吧？」
原來如此。
那些磨難似乎都有了理由。
但母后可以告訴我，這公主之位，我不是非要貪不可。
中秋家宴上，聽聞鬧得很不愉快。
父皇負氣離去，母后滿眼哀戚。太子怒氣沖沖地打到了公主府。
他提著馬鞭，指著我。
「都怪你這個野種，你的母親伙同萬貴妃換走了我的親妹，你哪來的臉面繼續住在公主府？給我砸！」
一群侍衛如狼似虎地沖進來，打打砸砸，到哄搶。
我讓下人們誰也不準攔，護住自己要。
李承澤一鞭子打向我。
綠萼將我護在后，生生替我承接了那一鞭子。
李承澤還要再打，我反手握住鞭子，順勢讓他跌倒在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日你要麼殺了我，你要是殺不了我，我就能打得你躺在地上彈不得。太子殿下，你難道忘了，你文采不如我，打也打不過我，你除了會投胎，其實是個一無是的廢。你之前那麼不喜歡我，到底是因為我不是你的親妹，還是因為你本就嫉妒我？嫉妒我為子，卻樣樣比你出？」
李承澤不敢殺我，打上公主府，還可以說是為母盡孝，若真殺了我，如此暴戾，無視律法，那他太子之位也到頭了。
他留下一句狠話，帶人離去。
綠萼松懈下來，抖著肩膀，哭著問我：「殿下，以后您可怎麼辦啊？」
Advertisement
我到了背上的痕，心很疼：「你還真的以為我不是母后生的嗎？」
不敢說話。
我嘆道：「我怎麼可能不是母后生的？」
就算不是，我也會弄是。
25
中秋過后沒多久，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了。
我城郊莊子上的佃戶管事跑來告訴我，說李承恩派人前去收租子，說公主已經不是公主，自然沒有資格收朝廷賜下的食邑上的租子。
他問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害怕李承恩收一遍租子，我再收一遍，他們可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