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時錦剛剛停下聲音又起，像是被人用刀子抵了嚨：「我、和姐姐玩……」
「摔跤了，好痛……」
爸爸從地上把抱起來，低頭睨我一眼。
下午的太還沒落山。
我卻忽然有點脊背發涼。
回家后的荊條在我屁上。
我也像薛時錦那樣邊哭邊嚎。
四五下之后媽媽來攔我：「好了別打了，知道錯了。」
「以后一定要小心，知道嗎？」
媽媽幫我把子拉上，牽著我回了房間，了我的頭：「微微。」
「以后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嗎？」
「爸爸媽媽也是擔心你和妹妹。」
我說不出話，哭得一哽一哽，鉆進懷里。
媽媽一邊拍我的背，一邊嘆了口氣：
「等我們以后不在了，你就只有妹妹一個親人了。」
「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
「知道了嗎？」
5
我不知道。
小孩子能保護誰呢？
媽媽。
和我一樣大的周俏都還在被爸爸媽媽保護呢。
誰來保護我呢？
6
上小學之后，老師讓我們學著寫日記。
記在帶鎖的小本子里，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
小孩子其實沒有什麼能維持太久的煩惱。
可我的煩惱卻一直持續地存在。
日記本里是我屢教不改還妄想證明爭搶偏的教訓。
不要惹薛時錦生氣。
因為爸爸媽媽會說，肯定又是你的錯。
不要和爸爸媽媽爭辯。
因為我是姐姐，要懂事，要讓著妹妹。
……
如果薛時錦做錯了，就要原諒。
因為是妹妹。
這是我記下的最新一條。
高一的生日周俏送了我一本自己做的立書。
上面的城堡娃娃全部都是自己畫的，每個地方都藏了一點小機關。
我寶貴得很，把它小心翼翼藏進屜里。
晚自習放學回來的時候，薛時錦在客廳玩，手里拿著幾張紙片。
長大愈發漂亮了。
我路過時多看了幾眼，卻發現手里拿的是周俏畫的我。
我腦袋一下炸開，所有規則忘得一干二凈，手就去搶手里的紙片小人。
薛時錦一個趔趄，摔在地上，手里的紙片被扯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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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斷了。
的哭聲驟然發，媽媽從樓上下來：「又怎麼了？」
「薛時微你就不能別總是惹丫丫嗎？」
「拿了我的東西！」
滿地的紙片里。
是殘缺不全的城堡和人。
周俏一筆一畫做出來的東西變一地的廢紙。
灼眼的彩像是繽紛的泡沫。
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用手狠狠地打了薛時錦的屁。
的哭聲一下嘹亮起來。
我卻沒停手：「那是周俏送給我的生日禮！！」
「是送給我的！」
「那是我的東西！」
我一邊打一邊哭，媽媽沖過來把我們隔開：「不就是幾張紙片，又不值什麼錢，干嘛這麼生氣。」
「丫丫還是你妹妹呢。」
我不依不饒，手去夠。
薛時錦在媽媽后：「我……我就是想玩一下。」
我腳，踢在小上。
許是真的很疼，的臉皺在一塊，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媽媽！」
媽媽一下子生氣了，用力扇了我一掌。
我被打得偏過去臉，腦袋里嗡嗡的響。
又疼又燙。
「薛時微！」
「你干嘛這麼不懂事！」
「妹妹又不是故意的，跟你道個歉不就行了？」
「非得要惹我生氣嗎？」
媽媽的一掌扇得我腦袋有點蒙。
鼻子也有點酸。
可是那是我的東西。
我想說沒有經過別人的允許，是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的。
我想說那是周俏花了好久做好給我的。
不是爸爸媽媽送的，只要薛時錦覺得喜歡就可以讓出去的禮。
而是周俏送給我的。
單單送給我的禮。
只是我的。
我想張。
可是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嚨里只是「嗬嗬」的氣聲。
所以我轉跑了。
像落敗的逃兵。
其實沒關系。
反正我也從沒贏過。
7
我和周俏道歉。
「對不起……」
「你送的禮不小心被我妹妹弄壞了。」
「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本來想好了，我要和說我請喝杯茶道歉。
可是我說著說著，很沒出息地哭出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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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個禮，也把它放得好好的。」
「我也沒想到薛時錦會找到，我真的很喜歡、真的……」
「……對不起，俏俏。」
周俏嚇了一大跳，掏紙給我眼淚：「沒事，又不是你的錯。」
「弄壞了也沒事，幸好只是一堆紙，不值錢。」
「你喜歡的話我再給你做一個好了。」
「別哭哇。」
我鼻尖冒出一個泡。
周俏沒忍住，笑出聲來，把紙遞給我：「快。」
「沒事的，過幾天我再給你做一個。」
「一回生二回，這次肯定比上次還好看。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
笑了笑，了一下我的臉：「笑一個。」
我咧開角。
卻忽然頓了一下：「為什麼他們都說薛時錦比你好看啊？」
「明明你笑起來比好看多了。」
「沒、沒有。」
我忽然有些結。
其實我知道薛時錦比我好看。
可我還是有點高興。
漂亮與否的評判有時候會很主觀。
主觀在你更誰，誰就更漂亮。
至在周俏這里。
我可以比過薛時錦。
8
回家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在。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冷清。
我沉默地吃飯，沒有說話。
半邊的臉頰還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