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呼吸糾纏。
四目相對,有莫名的愫在我們之間緩緩流淌。
裴寂睫微,猶豫了片刻,居然輕輕閉上了眼睛。
救命啊!
他該不會是以為我想親他吧?到底把我想什麼虎狼之輩了啊?!
雖然他形優,潤澤,確實是很好親的樣子。
我手從他頭上拿下一片樹葉,故作風輕云淡道:「剛才掉下來了一片樹葉,幫你拿掉了。」
裴寂霎時睜開眼,似有些尷尬:「謝謝郎。」
我笑,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會是別人。
我們又走了片刻,到一清幽之地坐下。
他緩緩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除了會讀點書,似乎也并無什麼特別之,世人都說我古板嚴肅,不通人,想來應是如此。」
我托著下,偏頭看他:「可我覺得你可純真,葆有稚子之心。」
他神有些赧,眼睛卻亮極了:「郎可是在夸我?」
「當然。」
回去的路上,居然遇到了裴蘅,邊跟著位的郎,想必就是穆如燕了。
呸,晦氣。
我目不直視,從他邊肩而過。
卻被裴蘅住,瘋狗一樣質問我:「周歸荑,你瞎了嗎?好歹也是朋友一場,見到我都不打招呼?」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我擰眉,正要懟回去。
裴寂面容肅殺,語氣冷然道:「你該喚小嬸嬸,向賠禮道歉。」
裴蘅臉上瞬間失了,眼神死死盯著我,最后還是拱手道:「小嬸嬸,侄兒……冒犯了。」
我端起長輩的架子,趾高氣揚地教訓他:「這次便罷,注意自己的份。」
說完,我拉著裴寂揚長而去。
后一道目始終釘在我上,如芒在背。
10
沒過幾日,就傳來消息。
穆家參與科舉作弊案,被牽扯到皇子的黨派之爭中,圣上下旨抄家,男子全部流放,子沒賤籍,充作。
我沒想到,穆如燕會求到我的跟前來。
那日我與裴珠去看首飾,剛出店門,一個頭戴幕籬的子沖過護衛的阻攔,跪在我腳下哀求:「周郎,求你救我。」
子正是穆如燕,想求我幫去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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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起來,頗有些無奈:「穆郎,你是不是找錯人了?你該找的人是裴蘅吧?」
穆如燕哭得梨花帶雨:「裴蘅心偏執狹隘,并非良人,我知道周郎是心地良善之人,心懷天下,拯救蒼生與水火,定不會對我冷眼旁觀。」
我聽得一頭霧水。
拯救天下蒼生,說的是我嗎?這高帽戴得也太夸張了吧。
但穆如燕接下來的話,還是打了我:「我不愿蠅營狗茍過完這一生,我也想為自己活一次,單純地作為穆如燕活一次。求郎幫幫我,我做牛做馬報答郎恩,如我有半點異心,就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思索片刻,答應想辦法試一試。
穆如燕走后,裴珠很生氣,拉著我說這個子多壞多壞,姐姐你不要幫。
我搖頭:「珠兒,并沒有傷害過我。」
「我們為子常常命不由己,未出嫁時被家族裹挾,出嫁后被丈夫裹挾,一生被人推著麻木向前,死后甚至留不下一點痕跡。」
裴珠不再勸我,只是異常沉默。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前世周姐姐最后確實是為了守護天下蒼生,最后戰死在沙場,可今生的穆如燕怎麼會知道這些?難道重生了?】
【不行,我得安排一些人盯著,不能讓興風作浪。】
我突然問:「我會戰死沙場?」
裴珠順口回答:「是。」隨即又猛然驚醒,矢口否認:「啊,不是不是不是!」
「我們仗打贏了嗎?」
「……贏了。」
我笑了:「贏了就好,那我還算,死得其所。」
裴珠倏地紅了眼眶,一把抱住我。
「那都是前世的事了!姐姐你相信我嗎?有我在,不會讓姐姐重蹈覆轍的。」
「姐姐要守護天下蒼生,那珠兒就來守護姐姐!」
我鼻子一酸,溫地回抱:「謝謝珠兒。」
11
雖然答應穆如燕要幫,但我也不想把周家和裴家卷進黨爭之中。
如今能救穆如燕的,唯有太子。
我回家拿出珍藏已久的華夷地理圖,就去裴府找裴寂,讓他幫忙引見太子。
剛走到裴府游廊,就被裴衡攔住。
他拽住我的手腕,神癲狂,眼尾通紅:「周歸荑,我都想起來了!我從頭到尾喜歡的人就是你,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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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喜歡你。」
我甩開他的鉗制,輕輕小腹,笑瞇瞇地說:「而且,我已經懷上了裴寂的孩子。」
裴衡面慘白如紙。
他踉蹌幾步,突然捂住口,扭頭噴出一口。
里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全變了?為什麼?」
瘋狗吧?裝模作樣做什麼深狀呢,真是令人作嘔。
我徑直離開。
見到裴寂,簡單說明來意后,他直接把我帶去了東宮。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
華夷地理圖比當朝任何地圖都要準全面,標注了主要的河流、山脈、海岸線,太子見到后大喜,立馬下令了穆如燕的賤籍。
回去時,我與裴寂同乘一輛馬車。
車里備著致可口的糕點,我這個試試,那個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