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嘲著，有些沮喪。
「如果可以，希不會再被『母親』這個標簽所累，應該盡自己的人生。先做好自己，再當我的媽媽。
「還有……謝謝愿意做我的媽媽。」
我突然收起傷的表，對著陳水清壞笑。
「剛才那些都是我瞎編的，我的演技怎麼樣？
「傻孩子，別想了。
「怎麼可能有穿越那種事，我當然是天下第一好的小姜老師！」
我故作輕松，卻沒有笑，也沒有再問第二個問題。
陳水清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
「說得也是。
「不過，小姜老師，我并不覺得你是苦難的開始哦。」
沖我笑的時候，眼里有星星。
「你是寧愿面對很多困難迎來的寶貝，也一定很你。」
23
為了陳水清考試順利，我每天都給煮兩個蛋，外加一油條。
還特意給買了條紫衩，上面畫了個對號。
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給解釋：「以前我考試的時候，我媽每次都會給我做這些，但我覺得很土，所以總是在考試前去掉。
「后來我只有高考那一次照做了，結果考得很好。現在，我把我的好運氣也傳遞給你。
「紫衩的寓意是『紫腚行』，這個對號『耐克』，寓意選什麼都對。耐克太貴了，我現在買不起，先給你畫一個，圖個好彩頭。」
陳水清沒有嫌棄。
聽我的話之后，反而笑得更燦爛。
「不用，我就喜歡這個。
「等我將來賺錢了，我給小姜老師買。」
我了的頭。
「我才不要什麼耐克，別浪費錢。」
——我只要你這輩子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距離陳水清的考試時間越來越近了。
一直懸著的心，也因為那一天的到來，愈發忐忑。
我以為我已經改變了媽媽的命運。
可在考試的前一天，還是出事了。
24
陳家的院子和小樓都掛滿了刺眼的白。
陳水清有些木然地抬起頭，像是艱難地消化著至親離開的場面。
我地握著的手：
「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們一起走進了院子。
陳家的院子里烏泱泱地站滿了親戚，大家大聲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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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說這老陳，拋下一家人，就這麼走了，真是心狠吶。」
「他這病來得急，聽說心梗的時候，躺在路邊，一晚上了才被人發現……」
我聽了心里一，趕忙捂住陳水清耳朵。
「這種傻親戚的話你別聽，他們最喜歡夸大其詞了。」
韓書英一下就看見了我們。
眼中閃過一厭惡，卻礙于親戚們都在，不得不故作關心：
「你這死丫頭，還知道回來？
「知不知道媽媽有多擔心你！」
陳水清并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正中央的牌位前，跪倒在地。
我想跟過去。
韓書英攔住我：「姜老師，陳水清的爸爸去世了，現在這是我們的家事，這里不歡迎你，還不快滾！」
我懶得和韓書英爭辯。
也是在那個間隙，我看到了掛在墻上的黑白照片。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外公的樣子。
他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臉上漾著溫暖的笑容。
陳水清跪在地上，從上口袋里掏出一張紙。
努力平那張紙上的褶皺，想給那照片里的人看。
陳水清眼中淚瑩然：「爸，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你為什麼不等等我呢……」
陳水清哽咽著，手將那張招飛通知書放進火盆。
另一只手突然出現，搶走招飛通知書。
韓書英笑地問：「什麼好消息？讓我也聽聽。」
25
韓書英不識字。
順手把通知書遞給了旁邊識字的陳炎，讓陳炎讀給聽。
陳炎念完之后，一臉吃驚：
「姐，你不會是要考飛行員吧？」
此言一出，那些在場的親戚全都震驚了。
「什麼？老陳家要出了個飛行員了？」
「這娃娃真爭氣！將來能耐可大哩！」
在那一聲聲討論中，韓書英的笑容變得不自然。
「小清，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跟媽媽說一聲呢？」
下一秒，狠地瞪著我。
「是不是你蠱我們家小清，才去考那狗屁飛行員的？」
陳水清從陳炎的手中奪過通知書。
「這不關小姜老師的事，是我自己的決定。」
韓書英死死盯著陳水清。
一瞬間，紅了眼眶：「小清，你就這麼恨媽媽，恨到要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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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作不是人能做的，你就不能乖乖退學，去廠里當個工嗎？」
陳水清搖了搖頭。
「不，我不要那樣的人生。」
們僵持了一會兒，韓書英垂著眼睛，嘆了口氣。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媽媽也不說什麼了。
「小清，我支持你的夢想。」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韓書英會有這麼好心？
果然。
又說：「不過，你爸活著的時候最疼你。媽媽只希你今晚能好好給你爸守個靈，讓他能安心地去。
「至于明天，你該考試就考試，媽也絕不會攔著你。」
——不能答應！
我腦海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26
可陳水清那麼孝順，我又該用什麼理由攔住呢？
還沒等我說話，陳水清已經應了下來：「即使你不說，我也會的。」
27
晚上，陳水清在靈堂里支了一個小床。
窩在里面，睡恬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