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展一笑:
「畢竟他作為市長,心不是一般俗人比得了的。」
看著面如死灰的譚佳勛,看著其他張瞪眼的同學,我笑得愈發良善。
我說了,很多時候,校園霸凌就是一場家境家世的較量。
4
現在回想,這一切簡直像話。
昨晚,在我發出許愿短信后,我收到了一個快遞。
打開后,目是一張卡片,上面用金字寫著「您的愿已達」,下面有一部手機,一塊手表,以及其他用品。
手機在開箱后就不停震,一條條短信冒出,示意我戴上手表,捂住,然后走到一面鏡子前。
我猶豫著照做,戴上手表的剎那有奇異的電流,而當我走進公廁,我才明白短信為什麼要我捂——
因為我真的變生了。
一個漂亮的、生理意義上的生。
那一瞬間我除了驚駭,就是后悔沒直接許愿讓霸凌者全部去死。
但當我放下捂的手,看見角好看的梨渦時,那點后悔就消失了。
死亡不過是一種逃避,逃避應該的責任和懲罰,讓罪人一死百了才不算報仇。
手機再次震,告知我的信息已經偽造好,明天我就能以休學一年后復學的「班生」的份去上學。
我嘗試與短信那頭的人對話,但對方就像AI一樣自顧自代事項,包括我的新份:市長的繼。
我只要敢對外這麼宣稱,除非親自過問市長本人,否則任何人都查不出一疑點。
換句話說,就是要我理直氣壯地撒謊,撒一個有人在暗中幫我圓謊的謊言。
我不在乎道德批判,更不關心背后原理,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要付出的代價。
短信上說,許愿并非無償,而我要付出的代價,是……
「老婆!」
恰在這時,一道熱切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整個大教室的目都被這一聲堪稱「社恐怖分子」的呼喚給吸引,瞄向門外跳上跳下像大金的萬百,連講臺上的教授都出「年輕人真會玩」的打趣神。
我嘆了口氣放下書本,走出教室,抬手給了萬百一個「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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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高當然夠不著萬百,萬百主低下頭來給我敲,然后拉住我的手又親又:「老婆敲得手疼不疼?我給你吹吹,呼——」
我試圖回自己的手但失敗,無奈道:「我還沒答應和你正式往呢。」
「嘿嘿,我就先過過癮嘛。」萬百傻笑出一口大白牙:「反正你遲早都是我老婆,等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距離萬百和我表白已經過去半個月,這半月里我將一個竇初開又拘于禮教的乖乖演繹到淋漓盡致。
而萬百本就徒有其表,墜網后更是蠢得像條傻狗,整天追在我這擒故縱的「骨頭」后。
我說我討厭煙味,萬百就立刻戒煙,我說討厭俗,萬百就不再說臟話,我說討厭壞學生,萬百就天天準時報到。
年人的總是這樣熱烈又無私,換做真正的生,對這麼一個肯為自己浪子回頭的人,只怕會十分吧。
但我看著萬百,看著他的手,我就會想起他曾用這雙大手拽著我的頭發一路拖行,把我從宿舍床上拖到臺,摁在洗拖把的水池里「沖涼」。
看著他的腳,我就會想起他曾用這雙穿了馬丁靴的腳一下下猛踹我的胃,踹到我蜷在角落連求饒都發不出來。
看著他的,我就會想起他曾無數次用這張辱罵我、辱我,吼得我渾都止不住痙攣。
我看著萬百,就像在看一個兇的集合,而那每一把兇都傷害過我。
所以沒有,只有恐懼。
何況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我要上課了,你快回去吧。」
我笑著又敲了他一下,轉要走,萬百卻耍賴地從后抱住我,下正好抵在我頭頂:「再等一會嘛老婆。」
萬百像狗一樣使勁嗅著我的頭發,聲音黏黏糊糊:「嗚老婆好漂亮,老婆好香,好,我好想一輩子都這樣抱著老婆嗚嗚嗚……」
我抿不說話,萬百也疑抬頭:「老婆你又覺得冷了嗎?怎麼抖得這麼厲害,我把我外套給你吧……欸,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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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我的視線,萬百這才瞧見走廊盡頭的賀躍。
當著發小的面,萬百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舍地松開我,邊外套邊跟賀躍招呼:「躍哥你競賽結束了?怎麼樣,又碾那群渣渣了吧?」
賀躍淡淡「嗯」了聲,漆黑的眸子卻鎖定在我上,那種目,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反抗他。
當時我扔了一本書,連賀躍的鞋尖都沒到,可那天我剛結束在咖啡館的兼職,回校路上就被一幫混混給堵了。
我的包被搶,被著磕頭,那些人用我的書砸我,邊砸邊罵,邊罵邊笑,肆無忌憚地發泄戾氣。
而賀躍站在最外圍,他兩手兜,像是控一群木偶的傀儡師,目里沒有得意也沒有炫耀,就好像這一切是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