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盡量控制自己,卻發覺本沒有效果。我已經在這兒生不如死幾天了。這座牢寂靜得可怕,好冷好冷,我裹上的服,蜷在角落。
這才第五日我怎麼就覺自己要死了?
等等!第五日?
十一月初五,
就是這天了!
這天究竟會發生什麼?
如果他們是在這天來救我,
那我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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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下雪了哎,
都從窗口飄到了我的手上。
可惜我看不見雪,
太可惜了,
我也看不到江禮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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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過了好久好久,
一個聲音打破了寧靜。“溫羨,我來救你了。”森村幸子人也真夠狠的,
不是說十天后出現幻覺嗎?
這怎麼才第五日我就看到江禮了,
他一腳踹開牢門,打橫把我抱起。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苦了。”
“我已經……死了嗎?”
我死了嗎?
為什麼會看到江禮?
“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不知道,
這是江禮嗎?
他來救我了嗎?
他怎麼進來的?
他把日本人殺了嗎?
“江禮?”
“嗯。”
“好冷,外面真的下雪了嗎?”
“嗯。”
我越看江禮這張臉,越覺得好悉。
“我們……是不是更早就見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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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記起那年我十歲,
比尤子還小的年紀,
就坐在溫家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那時父親生意剛起步,
和幾位不太的叔伯在正廳喝酒。
那日天氣不好,
本來約好與伙伴們放風箏,
卻下起了瓢潑大雨,
先是荷塘泛起漣漪,
再后來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
“啪嗒啪嗒”地打在我最的銀杏葉上。
那顆銀杏樹當時只是小苗,
我心疼壞了,傻到連傘也不打就那樣去遮,
一位叔伯的兒“小離”把我從院里拉回來。
我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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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頭發英氣極了。
當時很疑,
居然還有孩子不留長發的。
記憶中“小離”的臉漸漸地與現實中“江禮”的臉重合,
我才發覺,這麼多年,原來我當時認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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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是重慶遷來上海的,
當時江伯伯“小離”的口音,
明顯的是“小禮”。
原來那個剪短發的孩,
本就不是孩。
他因為長相白凈被我誤認了孩,
又因為發育比較慢,一直被我作“小離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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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滴在了我的手上,
因為地下室太暗,
又加上藥的作用,
我看不清是還是他的淚水。
“你傷了嗎?”
“……”
“還是說……你哭了?”
“沒有。”
我到線的明顯變化,
應該是出來了。
“這里是哪里?”
“我帶你回家。”
“好。”
他講話好溫,
懷里也好舒服啊!
他的心好像在“砰砰”地跳。
雪落到我的手上那一剎那化了水,
剛剛我還覺得冷,
現在完全不怕了。
搖搖晃晃,
照得刺眼極了。
我睜不開眼睛,
迷迷糊糊地好像暈了過去。
他好像有我,
但是我太累了,
全然不管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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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的時候,是在仁德醫院里。
病房很安靜,
窗外的雪飄個不停,
風把梅花樹折斷一支。
江禮真的回來了。
原來之前本不是夢,
他在一旁睡,
可能是這幾日太累了,
他趴在我上,
睫長長的,側臉也好看。
我抬起手正想要他的臉,
結果他卻醒了。
他一直都比較謹慎,
哪怕睡夢中同樣。
“你想干嗎?”
江禮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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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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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一問,我結起來。
那人一直憋笑,
我竟害紅了臉。
“沒干什麼…”
“你要非禮我?”
“沒有!”
“那你這手還不收回去?”
這時我才發現,
我張到手還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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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陳初韻進來了,
帶著的湯。
“阿羨,我燉了點兒湯,你快喝完補一補。”
我看著手里的一大桶,
有些震驚。
“全部喝完嗎?”
“當然,你都昏迷兩天了,這幾天可都是我們江帥守著。”
“采秋說你的病很奇怪,要靜養。過幾日暗殺正田的任務,我們幾個負責就行。”
我的病……
森村幸子給我注的那瓶藥,
是沒有解藥的。
這麼說的話,
今日是十一月初七,
已經一個星期了。
我的生命所剩無幾,
好在采秋的藥可以盡量抑住發作,
他們并不知道我被注了,
只知道我得了天下奇病,
以為是在牢里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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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羨,你為何皺著眉頭?”
初韻很自然地把湯遞給江禮,
示意讓他喂我。
“別皺眉,覺老了五十歲。”
“有那麼夸張嗎?”
江禮舀了勺湯,吹了吹喂給我:
“對了,森村幸子呢?你們把怎麼樣了?…”
“我去救你的時候,不敵我,逃得比狗還快。”
“這麼說……還沒死?”
陳初韻接話道:“估著去找正田次郎了唄,日本人就是,那日訂婚宴把我和許知言包圍起來,要不是江禮帶著人來救我們,你就見不到我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江禮來救他們的。“那,那次的假死的為什麼?”
“運送那批軍火。”
初韻又接話道:“那批軍火我們對外說燒毀了,可江帥怎麼忍心啊,他直接運到前線去了,將士們還打了場漂亮的勝仗。”
“?”
“他這江帥的份這麼引人注目,若貿然離開上海灘,多人都眼睛看著呢,所以迫不得已假死,讓日本人得意幾日,再放松警惕,回來就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阿羨你還別說,那日我約了許知言去學校就是為了商量此事,讓他先瞞著你,畢竟他也猜到了森村幸子要找你賣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