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到許知言,他人呢?”
江禮抬眼看了看我,道:“你問他做什麼?”
為何我察覺到他有些醋意?
“尤子單獨約他出去了。喏,那桌上的是尤子剛剛帶來的蘋果。”
尤子,我記得尤子對許知言有好,以前教練琴時還時不時地問我關于許知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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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日,聽說貴、小姐們出嫁前都會同丈夫拍張照,如今正是流行。我知道后,便拖著江禮與我拍一張。因著我在病中,怏怏的,這些日外頭又冷,江禮就特地來了初韻,來醫院里拍。
我挑挑揀揀,從以前的服里找出一件白旗袍,和江禮的白西服倒還配。
“條件有限,江先生可不要見笑。”
江禮倚靠在沙發上,寵溺一笑。此時我心里卻有了一痕跡,
一……我自己也搞不懂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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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好服后,初韻也正好趕來了。我覺得相機這玩意兒稀奇,一陣搗鼓,
陳初韻制止住我:“這可是我借來的,弄壞了可不得賠死。”
我撇撇,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江禮起就把我抱去坐下準備拍照了。
他站在我旁,手靠在我的肩上,
是誰的心跳得好快?
四周稍微再安靜一點點就能清晰地聽到了。
“江大帥,你人能不能再往阿羨邊挪一點兒?”
我瞧著江禮耳子紅了,
竟忍不住憋笑起來。
“三,二,一”
后只聽“咔嚓”一聲,
倒是這一聲,我真想讓時間永遠留在這一刻。
初韻說過幾日,得空會把照片洗出來給我們。
江禮倒是不急,
可我卻心里知道,
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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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雪比前些天小了一點兒。初韻白天在報社,晚上就來看我,拿來了照片。我瞧著照片上的江禮,我看著鏡頭,他看著我。若是大家都生在和平年代,或許我們真的可以好好地在一起。我讓初韻下次來看我的時候,把我那木盒子也順道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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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趁自己癥狀還不嚴重時看看那封信,看看江禮的心意,免得再留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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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采秋閑時也會進病房陪我,我覺我的病越來越重了。外面的梅花開得甚好,我讓江禮推來椅,陪我去外面看看。醫院的庭院里,就是那株梅花樹,梅花開得尚好,就是有一枝被前些日的風折斷垂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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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可真好看啊。”
“我記得你喜歡桂花吧。”
江禮還記得我喜歡桂花,我以為他早忘了。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在江宅里時,他派人送來過一碟桂花糕來。我那時瞧著那桂花糕,心里卻不是滋味。他并沒有來過我房里,唯一一次送的,
就是那蝶桂花糕。后來我并沒有吃,我賭氣地把桂花糕喂給了大夫人那時候養的一只貓。
我本以為他還會送點兒什麼,結果就只那麼一次。我那時猜不江禮,明面上只看得出二姨太最得寵,結果卻是二姨太背叛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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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禮。”
“我在。”
“在江宅時,你為何知道我是小時候的玩伴,卻對我這麼疏離冷漠?”
我看著他,企圖想看穿他這個人。
微風起,梅花落,
江禮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他和許知言不一樣,
許知言總能給我解釋一二,
可江禮似乎有許許多多的難言之,
許許多多別人不知道的,
所以我猜不他。
時至如今,
我都不知道他對我是什麼心意:
是時玩伴的?
還是府邸夫妻誼?
或是如今世共苦的一抹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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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爹那時沒有破產,
我不會再遇到江禮。
江禮就只會娶青梅竹馬的大夫人,
比大三歲的大夫人。
好像在時里聚會幾位伯伯中,也有大夫人的爹吧。
我忘了,
記不得了,
只記得年時那個讓我不要淋雨的江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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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梅花真好看啊!”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我的眼睛模糊起來,
我的癥狀已經到失明的地步了,
我看不清前面的東西,
變得空,完全沒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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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見江禮了,
也看不到那封信了,
一輩子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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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肯定察覺了我不對勁兒,不知道他哭沒哭。這麼堅強的人,這麼會藏自己的人,就連大夫人去世都沒有丁點兒的人,一定不會輕易流淚吧。好可惜啊,我不能再為家國做些什麼了。罷了,短短的一生,絢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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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他們布好了全局,今日正式與正田決一死戰了。紗布遮住我的眼睛,采秋讓我好好睡覺,等著他們的好消息。我不敢祈求什麼了,刺殺幸子我祈求能一狙斃命;在牢里我希他們不要來救我。我祈求過安穩一生,祈求過萬事順意,祈求過許多,都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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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遠的槍聲了,恍惚又回到了江宅時,那時候大夫人還在,溫文儒雅地點著蠟燭守著我們幾位姨太;二姨太也并沒有變森村幸子,野心也沒有現在這樣大;三姨太抱著我和我倚在沙發上;四姨太捂著耳朵愣在一旁。那時候可真好啊,日本人沒侵略我們時,一切都好,若要說不好的,怕就是江禮在那時的冷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