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好老師也在,就一起吃了。」
我從樓梯上往下看,徐晝的紅發在燈下簡直是閃閃發。
他稍抬了下,神很淡漠。
只是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客氣。
「我看以后都不必給你準備點心。」
徐晝似笑非笑地瞧了我一眼:「反正歲數大了,也知道自己找吃的了。」
他這話頗有些怪氣的。
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徐晝向來如此,怪氣久了,我便也習慣了。
在旁人面前,他永遠端莊矜持,溫潤含笑得像雷打都不的小菩薩。
只是哪里的小菩薩手上捻著的不是寶瓶不是楊柳,而是魁梧的鐘馗與玄四象手串?
于是我慢吞吞地反駁他:「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自己找吃的。」
他笑,眉眼淡淡的,眼角微微上挑,像含了諷刺。
「乖囡,是不是我平時待你太好?」
我啞了聲,扭頭,沉默不語。
不知道大晚上的,徐晝又發什麼瘋。
徐晝也沒說話,隨之響起的是一陣腳步聲。
他慢慢地上了樓,又頓住在我的邊。
距離近到我能夠聞到年上若有似無的線香。
徐晝每日清晨點香,不多不,恰好三。
因此他的服上,幾乎都沾了一子淡淡的檀香味。
這味道很是陳舊,卻并不難聞。
徐晝現在正站在我的邊。
我在上一層樓梯,他在下一層。
只是他個子高,即便站在下面的臺階,也是低著頭看我。
這樣近的距離,只要我稍微一側頭,便能夠看見徐晝低下頭時長長的睫。
但我沒有。
他的呼吸,便緩慢而沉重地打在我的脖子上。
「你只會這樣倔。」
徐晝說話的時候,風輕云淡的。
在他的話音落下的時候,我忽然察覺到脖頸傳來了冰涼的。
那人的手指,輕緩地下領,在捻起我掛在脖子上的鏈子時,冰涼的指腹有意無意地過了我的。
這涼意,讓我下意識地了脖子。
我轉頭,他的笑聲溫地響起在耳邊:
「鐘馗啊鐘馗,你可要替我好好看著乖囡。」
7
徐晝口中的鐘馗,便是我脖子上掛著的一枚鐘馗祛五毒銅錢。
蜈蚣、蝎子、蛇、蟾蜍、壁虎以及手持寶劍的鐘馗。
Advertisement
這是徐晝小時候常戴的銅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銅錢便被他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說起來鐘馗也是斬除妖孽、懲罰邪惡的意思。
只是小時候的我不喜歡徐晝,自然也不喜歡鐘馗。
為了三星杯,老師給隊里的棋手都放了兩天的假。
所以一大早,坐在木椅上喝茶的徐晝看見我時有些驚訝。
「你睡了懶覺也就算了,怎麼一點也不慌張?」
徐晝是知道我還在家的。
他驚訝的點不在于我今天沒有去棋院。
我抬頭看了眼鐘。
「現在才六點,我今天休息。」
集訓的時候起得早,休息的時候便也就自然醒了。
劉媽聽見聲音,轉了,手上是一杯牛。
看著那杯牛,我不由自主地蹙了眉。
還沒等我說話,徐晝便已懶洋洋地說道:「今天把牛喝了。」
我移開視線。
劉媽跟著幫腔:「小姐,你還小,喝牛長的呀。」
「劉媽,我比較喜歡喝粥。」我堅持道。
劉媽無奈,看看我,又看看椅子上的徐晝。
把牛遞給徐晝。
徐晝淡淡地抬了抬眼。
「乖囡,喝掉。」
逃不掉。
我垂頭喪氣地走過去。
時間早,徐晝剛點完線香不久,上滿是線香的味道。
溫過的牛有淡淡的甜味。
我小口喝著牛,聽他又說道:「三星杯的機票我給你買好了。」
徐爺昨天也沒說這件事。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是和隊里一起去的。」
「你這次和我一起去。」
他低頭喝了口茶。
「……」
我沉默地別過頭。
徐晝似乎很不滿我的沉默。
「不說話,什麼意思?」他冷笑一聲,「不想和我一起去。想和宋啟元一起去?」
且不說我什麼意思都沒,再者這和宋啟元更沒什麼關系。
「宋啟元是隊友,當然會一起去。」
我把喝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徐晝面無表地轉頭,提高了點音量:
「劉媽,再熱一杯牛過來。」
不遠的劉媽很高興地回道:「今天小姐這麼喜歡喝牛啊?」
我:「……」
不知道怎麼又惹到徐晝了。
「你今天休息,別待在房間里看譜子了。」徐晝心好了一些,他看向我。
Advertisement
「快要比賽了。」
他滿不在乎地嗯了一聲:「和我去趟學校。」
我的表僵了一下。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去學校。
「我留在家里。」我堅定地說道。
「你就算不上課,功課也落下太多了。」
徐晝的聲音充滿了淡淡的嫌棄:「乖囡,我們家再有錢,你也不能做文盲。」
「隊里有老師。」我仍舊反抗。
但現實證明,反抗是沒有用的。
高中是寄宿制,但徐晝自然不會住在學校里。
這座高中歷史悠久,還存留著不從前教職工的別墅區。
所以為了平常休息方便,他在別墅區也租了一棟。
我平常集訓多,隊里也有安排老師,所以很回學校。
徐晝去上課的時候,就讓我待在房子里面,又順手出了幾張試卷的題。
雖然這十六年來我都沒有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