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忠：「拖了六年又怎樣，花的錢我有付一分嗎？我每天拼死拼活地上班賺錢為的是誰？你這些年每天就知道打麻將，買服，攀比，有賺過一分錢？」
林云霞氣得聲嘶力竭：「劉建忠，你混蛋！！」
32
隨著事的發酵，越來越多有關劉朝祺的事被知人提供了出來。
小學同學說看見尿過，吃過垃圾；同村居民說經常聽見羅素珍打罵孩子的聲音，說李家兄弟還給村民吹過牛；老師說在一場重要的期末考試中寫《我最的人》，了白卷……
林云霞每天默默關注著，突然就想兒了。
可是翻遍了家里的照片，始終沒有兒的影。
想起有一次和兒吵架，當著兒的面就把兩人的合影撕碎了。
那時說什麼來著？
說林歡比兒好一千倍，說這個兒不要了。
林云霞的眼睛有些酸，用手背沾了沾，然后在麻將室角落的快遞箱里找到了兒的畢業證和各種榮譽證書，晚.晚.吖「劉朝祺」三個大字依舊清晰如前，可粘的證件照都沒了蹤影。
去翻兒的朋友圈，去翻的博客，卻發現上面竟沒有兒的一張照片。
哪怕只是背影，也沒有。
突然，就記不起兒的模樣了。
廓，眼睛，眉……
怎麼好像，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明明年前兒還在家里住了一個月，明明就在自己面前晃悠，每天走來走去，和自己爭吵不休。
怎麼就是想不起長什麼模樣了呢。
在微信和短信上都給劉朝祺道了歉，并沒有收到回復。電話，依舊是關機中。
33
李耀平、李家興兄弟倆死了。
一個從農用車上摔下來被后車碾，當場死亡。一個在家喝農藥而死。
據說是在當地公安機關收到報案，卻因為年代久遠，證據不足而做出不予立案的決定后不久。
2 月 14 日。
劉建忠被查出了三年前的重大違規，被辭退了，連賠償金都沒有領到。
據說他那天垂死掙扎不肯離開，面了一輩子的人，又耍無賴又吵著要見婿，臉漲得通紅，后來還是被保安拖出去了，連孫總的面都沒有見著。
Advertisement
誰知回家后再遇噩耗：林云霞竟然要和他離婚。
因為當天林云霞收到了兒發來的一封郵件，其記錄著父倆因多年前的強一事而產生爭執的錄音。
原來劉建忠早在十四年前就知道了林云濤死亡的真相，卻打著為兒好為妻子好的名義讓兒保持沉默。
「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父親，兒了委屈你一聲不吭，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那我應該怎麼辦？把你哥嫂從土里出來？人都死了我應該怎麼替出頭？」
「可是姓李的兩個畜生還活著！」
「他們也死了。」
「他們是因為你死的嗎？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欺負了你姑娘的畜生還好好的活著？你沒心嗎？不難嗎？」
劉建忠哼了一聲，一臉正義地說道：「善惡終有報。你看，他們的報應不是來了嗎？」
「呸！我看你就是個懦夫！一個沒本事又死要面子的窩囊廢……」
「啪！」劉建忠打人了。
林云霞昂著頭，頂著火辣辣的臉，用一雙鄙視的眼睛輕飄飄地盯著他，道：「所以你不是不敢打人，你只是不敢打外人。」
34
2 月 28，劉朝祺 27 歲生日的前一天。
林云霞收到了兒的最后一封定時郵件。
郵件中附有銀行卡的碼，及一段簡短的文字。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知道我死亡的消息了吧……」
剛看見第一句話，林云霞的心臟就重重地搐了一下。
霎時覺得天地都開始扭曲起來，屏幕上的字跡暈暈散散，無法看清。
堪堪定住形，又出微的手指，死死摳住了座椅的靠背，指甲因太過用力而發白，字跡這才重新聚攏，并逐漸清晰。
看見的異樣，劉建忠也聚攏了過來。
「肺癌晚期，治不好了。
抱晚.晚.吖歉沒有活您心中兒該有的樣子，也辜負了您之前愿我朝氣蓬、平安吉祥的期待。臨別之際，我想給您匯報一下我的一生。」
「我當了 6 年的留守兒，做了 6 年的住讀生，在津城學習加工作共耗時 8 年。
品嘗了大盤，油潑面；
坐了火車，地鐵；
看過了鄉村的泥濘和朝，城市的煙雨和星辰；
Advertisement
讀了不算的書，認識了不太多的人；
大半生都在漂泊，卻來不及欣賞一風景；
沒看過電影，沒吃過外賣，沒浪費過任何一個休息日，花過一分不該花的錢；
有堅強地活過，但很憾，結局沒有功。
2023 年 2 月 28 日，很抱歉我只能把生命延長到這里了。
會過，很繽紛，不憾。
媽媽，我把 27 歲的劉朝祺還給你了。
連同過的人生，用過的錢，從你上掉下的，一點不剩地還給你了。
林云霞士，在余下來的日子里，愿你幸福。」
林云霞將文字前前后后翻閱了幾遍，突然給自己披上外套，又把鑰匙、份證、瓶蓋、牙簽盒等七八糟的件往包里塞，倉皇無措的樣子，劉建忠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