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謝我。」
「要謝,就謝留下這些藥的人吧。」
他忽然笑的:「小皇后。」
「我怎麼覺得,你笑起來的時候,可比哭著好看多了。」
8
我靠在破敗的墻壁上,借著外面的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
元驚玉坐在床沿,安靜地聽。
當年,宋忱揭竿而起,想要推翻涼帝昏庸無能的統治。ýż
大家都覺得他是個笑話。
沒人相信這個頭小子真的能打下江山,帶大家過好日子。
只有阿爹和阿兄相信他,帶著一批兄弟,陪宋忱共討天下。
尉遲家對宋忱,從無二心。
某一天,我混進阿兄的軍隊,差點沒了命。
阿爹知曉此事后,然大怒,第一次要手打我。
那時候是宋忱將我護在后,替我生生挨了那一鞭。
從那時開始,他就總喜歡纏著我。
宋忱是怎麼說的來著?
「善善,每次上戰場的時候,只要想到你,哪怕了再重的傷,就不覺得有多疼了。」
「我得活著回來娶你。我一定要給你最尊榮的地位,讓你做我唯一的妻。」
我信了。
可宋忱騙了我。
后來他娶了我之后,卻在戰中遇見逃難的柳眠真。
從那以后,我們之間便嫌隙不斷。
直到他登基后的這一年里,前朝又起了波瀾。
尉遲家本就盡擁戴,而阿兄耿直,在朝堂上經常直言敢諫,也惹得宋忱總是不快。
我們尉遲家的人記似乎都很差。
我們只記得要忠心護主,卻都忘了,宋忱早就變了。
尉遲家本很百姓的擁戴,如此一來,阿兄的鋒芒畢更引得宋忱忌憚。
幾天前,阿嫂臨盆。
宋忱不允阿兄回京探,強行將人留在邊關。
阿兄妻如命,急得發瘋,不得不連夜抗旨回京。
不料,半路就被人扣下了,上還搜出了大量通敵書信。
那些書信不是他寫的,他自然不知道是從哪來的,百口莫辯。
就這樣,尉遲家在一夜之間,從云端跌落淤泥。
我一直都明白伴君如伴虎。
我也以為,我和宋忱相識于式微。
就算是不能做鶼鰈深的帝后,至也算是半個戰友。
他總該對尉遲家念著幾分舊。
可是他沒有。ўȥ
他沒有信守對我的承諾,亦沒有對我的家人手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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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說完了。」
我從未想過。
當我被棄在深宮的角落,唯一一個愿意坐在我邊的傾聽者,竟然是素未謀面的前朝國師。
我了干的,下意識問:
「元驚玉,你……到底是鬼,還是神仙。」
他飄到我側,出手。
手指穿過我的角,晃來晃去。
「如你所見,我抓不到任何東西,哪有這麼落魄的神仙。」
他笑了笑。
「我當然是只鬼啊,笨蛋。」
我不有些好奇:
「既然如此,那你方才為什麼能把白綾和凳子劈兩半?」
「。」
元驚玉繼續笑瞇瞇,不肯正面回答。
「不如這樣吧,小皇后。如果你真的能走出冷宮,繼續去做完那些未竟之事,我就告訴你。」
我挑眉看向他:「此言當真?」
他頷首。
我稍稍遲疑,卻還是選擇將名字告訴了他。
「以后,別我小皇后了。」
「我尉遲善,善良的善。」
我想做回我自己。
元驚玉正開口。
「啪——」
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我的婢長纓背著個小包袱,淚痕未干的臉上,還有幾分驚魂未定。
「娘娘,您別嚇唬奴婢!」
「您……這是在和誰說話呢?」
9
元驚玉明明就在我后,眉眼帶笑。
可是,長纓仿佛看不見他,驚慌又警覺地打量著屋里。
我心下了然。
「沒什麼,自言自語罷了。」
長纓看著我的腳,飛撲過來。
「嗷嗚!我的娘娘,這該有多疼吶!那天殺的小賤皮子柳眠真,我早晚有一天要整死……」
我了茸茸的頭。
「那你呢?傻不傻。」
「我已經是廢后了,你干嗎非得跟進來吃苦罪?」
「人家就是舍不得你嘛!嚶嚶嚶!」
抱著我嗚嗚直哭。
元驚玉立于我側,不由得嘆:
「冷宮今晚殺兩次豬了,好生熱鬧。」
我冷冷地瞪他。
元驚玉乖乖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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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長纓哭了一會兒,終于消停下來,有些猶豫似的,看我表。
大概是想說宋忱的事,又怕我聽了傷心。
我嘆了口氣。
「想說就說。」
嘿嘿一笑:「不過娘娘,您有所不知。
「今夜……柳眠真好像跟皇上鬧別扭了。
「皇上很生氣,還把宮里的硯臺給砸了。
「說是因為丟了只貓……但奴婢總覺得,要真是只貓兒,皇上又怎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貓?
柳眠真想以尋常夫妻之禮,嫁進這宮中,宋忱就力排眾議,為實現這一切。
如果真喜歡。
別說是一只貓,宋忱恐怕連自己的命都愿意給。
「尉遲善,別發呆了。」元驚玉忽然湊近。
他伏在我耳邊,齒間吐出的冷氣,把我嚇了一跳。
「有人過來了。」
9
「娘娘,這冷宮晦氣,您就是和皇上生氣,也犯不著來這兒呀!」
「無礙。」
「本宮只是來找貓的。」
……
人未到,聲先至。
柳眠真和的宮,一起出現在門口。
從到下地打量著我。
此時,我已經卸去那些釵環和袍,和著華貴的柳眠真相比,簡直是凄凄慘慘。
我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