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姐把車停到了郊區。
陸氣沖沖地下車質問我姐：「你把我帶這里來做什麼？哪怕我確實有對沈青做得不夠的地方，也不是讓你這麼來戲耍我的！」
我姐話都難得回一句。
轉直接走進了一條小道。
我知道，這是我姐埋葬我的地方，我爸媽也在這里。
我看到陸憤怒地，跟在了我姐后面。
我以為，以他的格，他會轉就走。
我姐的腳步，停在了一座墳墓前。
有幸，之前有一次過年，陸百忙之中空陪我來給我爸媽祭祀過，所以他應該記得這里。
「你把我帶到你爸媽的墓地來做什麼……」陸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他看到了，我的墓碑。
墓碑上寫了我的名字。
上面還有一張，我生前的黑白照。
他整個人就像突然石化了一般，地看著我的墓碑。
就像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在一遍遍地確認，墓碑上到底是不是我的名字。
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看到他眼眶好像突然紅了。
猝不及防地，紅得有些嚇人。
我很冷漠。
我姐也很冷漠。
鱷魚的眼淚，從來都不值得同。
「我不相信。」陸突然很肯定地說道，「是沈青故意耍我的是不是，是你們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是不是？！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誰會這麼來詛咒自己？陸，沈青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從小就怕給別人添了麻煩，可能惡作劇嗎？！更何況，就算死了，也報復不了你不是嗎？！」
「可為什麼會死？」陸還在不相信。
「為什麼？」我姐冷笑著，大概是想到了我死時的慘狀，眼淚不控制地流了出來，「半年前你不是要去給林婉婉過生日嗎？沈青那天出門就出了車禍。」
「不，不會的……」陸搖頭。
緒在崩潰。
一點點地崩潰。
「我沒收到消息，我沒有收到出車禍的消息！」陸大聲說道。
「因為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姐也怒了，「最后，給我打了電話，說要死了，讓我別傷心，讓我不要來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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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捂著自己的臉，痛苦的回憶讓，泣不聲。
陸整個人變得呆滯。
他看著我的墳墓，又看著我姐的崩潰。
我看到他的抖。
不控制地在抖。
是對死人的恐懼嗎？還是說，也會因為我的死，有那麼一丁點的難過了。
「沈青到最后死那一刻都還想著你，都怕影響到你的生活，可是你呢，你在做什麼，在陪著林婉婉唱生日快樂歌！」我姐哭泣著說道。
是真的為我不值，很不值。
其實，我沒有那麼偉大。
或許之前，我確實無怨無悔地為陸犧牲過很多，但最后我給我姐的那個電話不是怕影響到他，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哐」的一聲。
我看到陸，直直地跪在了我的墓碑前。
堅的地板，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我姐抬頭看了一眼陸，看著他悲痛絕的模樣，眼底卻只有諷刺，「你這副樣子又是做給誰看？人死都死了，沈青也看不到了！」Ўz
我看得到。
只是一點覺都沒有。
陸現在的模樣，我還覺得礙眼得很。
我總覺得我無法回，就是他一直在臟我的路。
11
突然。
陸對著我的墳墓瘋狂地磕頭。
一聲聲劇烈的聲響，磕得他頭破流。
我姐冷冷地看著他的舉。
我也有些不悅。
他要死可以死遠點，別擾了我的清凈。
我姐一直沒有去拉他。
我一個魂魄也做不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
陸突然停了下來。
停下來那一刻，他了一團，然后傳來了抑的哭泣聲。
現在知道頭會痛了？
活該啊活該。
「陸，我本來想要遵循沈青的囑，再也不來打擾你，可你既然想要贖罪，我就把真相都告訴你。」我姐拿出我的手機，「這是沈青的手機，備忘錄上面記錄了你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以及你最的小青梅，都對沈青做過些什麼！」
陸木訥地轉頭看著我姐。
眼底紅一片。
這是我沒見過的模樣。
我扭著，在我姐面前飄啊飄，好想阻止我姐的舉。
我不要把我的手機給陸。
不是怕他不夠疚，就是不稀罕他的悔恨。
對我而言，這個人就跟死了一樣。
哦，不對。
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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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他現在對我做的一切，我都覺得不重要了。
我看到陸抖著手，把手機拿了過來，然后地拽在手里，用力到骨節都已發白。
「碼是你的生日。」我姐又說道。
陸一怔。
下一刻，抖得更厲害了。
眼底的紅潤，也越來越明顯。
我姐起離開了。
對我姐而言，對陸仁至義盡了。
而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大抵也是因為，太清楚，我曾經到底有多陸。
不想我的，就這麼悄無聲息。
荒涼的山野，風很大。
我一個靈魂都被吹得七零八落，瑟瑟發抖。
陸在我墳前跪了很久，很久很久，他終于拿起了我的手機。
他按下了碼，他的生日。
屏幕打開，桌面是我和他的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