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時隔多年，我倆再一次坐在床上頭吃著一碗泡面。
只是雖然環境沒什麼變化，但是現實早就是人非了。
梁彥舟微微皺眉，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
我里的面也有些味同嚼蠟，草草放下已經泡爛的面條，誰都沒再吃了。
也是。
他早就吃慣了林暮雪的高級料理，又怎麼能再吃得下五塊錢一盒的泡面呢？
屋里陷沉默。
兩個不再相的人同閉空間，只讓人覺得渾不自在。
就在我想找借口出去走走的時候，屋里的小電視突然打開了。
雪花過后，梁彥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是節目組放的 VCR。
我一愣，那是年輕時的梁彥舟。
他正一只手舉著手機自拍，另一只手往泡面盒里放鹵蛋。
二十二歲的梁彥舟眉眼間年的青和稚氣已經褪去，然而那雙眸子卻黑亮如昔，笑起來好像彎彎的月亮。
他獻寶似的把泡面盒放到二十二歲的我面前：
「梁大廚的獨家方，紅燒牛面，鹵蛋特制版！」
我噘：「又是紅燒牛面，我想吃豬骨面！」
他用手指我的額頭：「有得吃就不錯了，今天我在樓下跑了三家商店都沒有豬骨面。
「明天我再去買，你今天先湊合著吃這個，我還給你加鹵蛋了呢！」
我拉他的袖子，笑得膩膩歪歪。
「一起吃嘛！」
他對著鏡頭出一個無奈又得意的笑：
「老婆太黏人了也沒辦法，那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一起吃吧！」
我倆就這麼頭對著頭吃完了這一碗面。
吃到最后，梁彥舟把盒子端起來，把湯都喝干凈了，忍不住嘆：
「我的手藝真是太好了。」
……
短視頻一個接著一個。
晚上睡覺的時候，梁彥舟從后摟住我。
冬天的地下室滴水冰，我凍得直哆嗦，覺電熱毯都沒了熱氣。
我聲問梁彥舟：「以后你拿了影帝，帶我去走紅毯好不好？」
「當然！」他毫沒猶豫。
「我還要第一個謝你，我到時候就說，謝我有個世界上最好的老婆，要是沒有我老婆，我也走不到今天！」
我笑著推他。
「你有病吧！」
他也忍不住樂。
「夸你你還罵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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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的肚子咕嚕嚕了一聲，我了空的胃，忍不住嘆氣。
「老梁，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啊？」
梁彥舟沉默片刻后，扯出一個笑容。
「很快了，我朋友說他過幾天問問他公司要不要新人，不行我這幾天再去看看有沒有要群演的劇組。」
他的聲音有些空落落的。
「阮箏，跟我在一起吃了這麼多苦，你后不后悔？」
我翻過抱住他，笑嘻嘻道：
「沒有吃什麼苦，你還給我做了特制版紅燒牛面呢。
「沒事的老梁，我就是隨口說說的，只要咱倆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啦。」
梁彥舟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摟我。
過了很久，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輕聲道：
「阮箏，我不會辜負你的。
「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5
我和梁彥舟看完視頻都沒說話。
事實上，這些回憶我都快忘了。
那陣子梁彥舟很喜歡記錄我們的生活，只不過后來他越來越忙了，也就不再拍了。
梁彥舟功后更是好像下定決心徹底和過去割裂，再也沒提過這些事。
后來梁彥舟確實拿到影帝了。
只是跟他走紅毯的卻不是我，而是林暮雪。
他們的合照占據了頭版頭條，在我眼前晃了很久。
他也沒有謝我。
他謝了劇組，謝了工作人員，謝了和他搭檔的林暮雪。
唯獨沒有謝我。
梁彥舟臉上的一寸寸褪去，他慢慢轉過頭來。
他似乎想看我，又不敢看我，只能低下頭去。
這個口口聲聲說不會辜負我的男人，早已把當年的承諾拋之腦后，把我辜負得徹徹底底。
「對不起，」他聲道，「阮箏，我……」
他的拳頭攥起青筋，聲音竟然似乎帶上一哽咽，生生地說不下去了。
我平靜道：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我相信你曾經說不會辜負我的時候，是真心的。」
只不過后來不了，也是真心的。
彈幕數量翻了好幾倍。
【天哪，原來阮箏陪梁彥舟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我現在有點能理解了……要是我陪一個男人在低谷這麼多年，他發達了卻跟別的人炒 CP，我肯定比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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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彥舟白瞎長了這麼張好臉，沒想到竟然是個渣男，yue 了。】
【林暮雪才真 yue 了好吧？這不是妥妥的小三足嗎？！】
【又不是舟舟阮箏陪他吃苦的，自己愿意的怪誰？再說舟舟火了賺的錢沒花過嗎？裝什麼害者啊？】
……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暮雪的電話又打來了。
往常每次都接得很快的梁彥舟這次卻只是看了一眼，就劃了掛斷鍵。
他坐在床角，言又止。
「……今晚怎麼睡？只有一張床。」
我回看了一眼床。
1.5 米的單人床，我和梁彥舟在這上面了三年。
那時候我們雖然窮，但滿心都是對彼此的和對未來的期待。
苦嗎？
也不覺得苦。
如今他發達了，有錢了，躋一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