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哥聽不到。
他已經永遠永遠,不會聽到。
17
游靠岸停住。
今晚訂婚宴的客人漸次下船。
宴會廳很快變得空空,只剩下江瑤和傅流川,還有他的幾個朋友。
江瑤喝了不酒,臉頰都著紅暈:
「流川,我們回家嗎?」
「不著急。」
傅流川笑了下,「今天可是我們的訂婚宴,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江瑤滿眼期待,甜甜地說:
「阿川,你對我真好。」
船在海面靜靜行駛,突然一個浪打過來。
江瑤穿著高跟鞋,沒能站穩,摔倒在甲板上。
「啊!」
手肘磕在欄桿邊角,撞破了一小片皮,不由得吃痛地驚呼出聲。
漂亮的魚尾裹住雙,讓沒辦法靠自己站起來。
只好楚楚可憐地抬起臉,看向傅流川,
「阿川,我站不起來。」
「你能不能抱我——啊!」
猛地大出聲,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因為傅流川往前走了一步,踩住了的手指,用力碾過。
他沒有毫留力,江瑤的指節被碾著,很快就一片🩸模糊。
江瑤又哭又,先是大罵,然后是哀求。
到最后,痛得渾痙攣,額頭冷汗涔涔,已經發不出聲音。
「很疼嗎?」
「你自以為能瞞天過海,連我的記憶都能篡改,可是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傅流川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
「我一直都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我以為還活著,所以留著你這條命。」
「你怎麼敢……殺了。」
說到最后一個字,他踩斷了江瑤的手指。
皮磨開,出森森白骨,和尖銳的斷骨茬。
江瑤嗓音凄厲,帶著極致的痛楚和恐懼:
「不是我……」
「我沒殺,我沒殺!」
傅流川恍若未聞,他眼底一片死寂,浮在最上層的,卻是慘淡的笑意:
「是有點小脾氣,可至是真心拿你當朋友的。」
「你遇到麻煩,幫你擺平了多次?」
「你想要什麼,可以找我談。」
「你為什麼要殺?」
在心里大,乞求系統幫隔離痛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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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的卻只剩冰冷的機械音:
「宿主積分清零。」
「經重新核實,本次攻略進度為 0%。」
「流通道關閉,祝宿主好運。」
18
世界上最痛的事,無非是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切。
卻又在黎明到來的前夜。
親眼看見希破滅,一切灰飛煙滅。
江瑤再也沒能得到系統的回應。
似乎破罐子破摔了。
仰起臉,幾乎要笑出眼淚來:
「因為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啊傅流川!」
「我不除掉傅柳柳,你甚至不肯多看我一眼。」
「是,我殺了,我不殺了,我還毀了的臉——可是我做錯了嗎?本來就是個變態,你知道喝醉后怎麼說你嗎?」
繃直了脖頸,出甜卻帶著惡意的笑。
像是每一片花瓣都浸出毒的花朵。
學著我茫然無措的口吻:
「怎麼辦啊瑤瑤,我快要演不下去了。」
……
我好像,一下子就被記憶拖回到兩年前。
那天,是傅流川的生日。
我把自己幾個月前就心準備好的領帶和藍寶石袖扣遞給他。
面上卻裝出一副漠然的樣子:
「隨便買的,要不要。」
暗藍領帶落在他冷白的掌心,從虎口地垂落下去。
襯得旁邊那粒黑的小痣,帶著某種暗里涌的引意味。
傅流川垂眼看了片刻,收攏掌心。
面無表道:
「下個月的零花錢會給你翻倍。」
他說話時結微微上下滾。
我絕地發現,哪怕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作。
由他做出來,對我來說都足夠催發的。
于是我沒應聲,只站起,大步往門口走去。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灌得爛醉。
拽著那時還和我是好朋友的江瑤,暈暈乎乎地說:
「怎麼辦啊瑤瑤,我快要演不下去了。」
「看到我哥,滿腦子只剩把他這一個念頭。」
「你知道今天他拿著那條領帶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我想,要是能用來捆住他手腕就好了……」
江瑤近乎癲狂地復述著那天晚上的對話。
強烈的恥席卷全。
令我幾乎不敢看傅流川的表。
「聽懂了吧傅流川,你妹傅柳柳,本就不是你以為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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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變態,惡心的婦!」
回答的,是「砰」的一聲。
傅流川揪著的頭發,面無表地磕在一旁臺階的尖銳棱角上。
一下,又一下。
直到江瑤的額骨凹陷下去,整張臉都被鮮糊滿。
他才松了手,后退一步。
任由江瑤像一灘垃圾趴在那里。
「變態嗎?」
「可是我的想法,一直都和一樣啊。」
19
他說這話時嗓音很輕,如同羽四散在海風里。
落在我耳中,卻宛如一道驚雷炸響。
我猛地轉過頭,看到站在欄桿邊的傅流川。
他沉默著,失神地著夜下的海面。
如同看向人。
我哥長了一張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臉。
只眉眼間素來帶著幾分鋒芒畢的凌厲。
此刻卻全都消散不見。
他的表瘋狂又脆弱,悔意浪一樣涌上來,鋪天蓋地似要將人吞沒。
我飄到我哥面前,和他面對面。
而后緩緩向前,流著淚上他的。
我輕輕地說:「哥,我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