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來過一次。
「也是個可憐孩子。」他低低地對我說,「囡囡,當年的事是他爸爸做的,和他沒有關系……」
我沒有說話。
11.
十幾年了,我們之間充滿了傷害,仇恨橫亙在我們之間,和利用彼此織,早就沒了純粹的模樣。
我對所有人說,我從未過林行舟。
因為不能,了,前方就是萬丈深淵。
12.
我在病床前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林行舟也已經醒了,他用深黑的眼睛看著我,睫纖長,瞳孔漉漉的。
「你沒傷吧?」他低聲問我。
我愣了一瞬,他從漫長的搶救中醒來,第一句話是問我有沒有傷。
我搖了搖頭,林行舟深深松了口氣。
「我沒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你。」他轉過臉,語氣有點生,「我看到林澤和私家偵探見面,然后就買了機票,我擔心他做什麼壞事,就跟來看看。
「于安安,我們兩清了,以后就……不必再見面了吧?」
「嗯。」
我站起來,轉離開,一步一步從病房離開。
人生有很多種緣分,我和林行舟,注定是孽緣。
緩緩下了樓梯,我朝醫院的大門走去,出了這道門,前方的人生,就再也沒有這個人存在了。
再見,林行舟。
13.【林行舟的故事】
林行舟是在十七歲那年,又遇到于安安的。
說是又,是因為他記得自己這個小時候的玩伴,也記得之前不這個名字。
包括,他還記得父親發生的事。
幾年前,林行舟半夜起床,聽到父親和幾個叔叔在客廳里低了聲音討論。
「都推到老郭和老葉的上就好。」是父親的聲音,「拿孩子的命要挾他們,他們不敢不答應。」
老郭就是于安安的父親。
從一開始,林行舟就知道,于安安的父親被自己爸爸送進了監獄,之后于安安就消失在了自己的人生里。
所以在十七歲再遇到于安安時,林行舟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孩是來干什麼的——復仇。
他起先想要趕走,但無論怎麼惡劣地對待,這個孩都仍然忍地待在自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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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林行舟想通了。
既然于安安是一定要復仇的,那不如把留在自己的邊。
不然如果徹底放棄了自己這條路,去試圖接近父親或者林氏集團的別人,那才是真的危險到萬劫不復。
于是他開始默許于安安進自己的生活。
沒想到一晃就是許多年。
他欺負,總用最惡劣的話傷害,對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當著的面和別的孩親吻調笑。
因為……
于安安,你可千萬不能上我。
我也千萬不能上你。
然而林行舟還是沒能做到第二點。
很久之后林行舟復盤過這一切,認清了自己的心——他不是后續被于安安制造的那些溫假象迷了所以才上,而是從一開始,他就喜歡。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為此傷害了很多別的姑娘——他一個接一個地談,試圖能在別人上找到,可最后無一例外地都失敗了。
林行舟認命了。
他就是喜歡于安安。
從七歲的時候就喜歡。
……
后來,父親允許他接手公司的項目。
他驚訝地發現,原來父親手上還有這麼多的鮮,原來這看上去顯赫輝煌的集團,是用無數冤魂鑄就的。
他看著于安安,想——
也許做的,才是正確的事。
于是他幫了,讓進了公司。
還有一半的數據在林澤那里,這讓林行舟心里好了一點,他自始至終都在極度矛盾的境地,既想要選擇正義,又對大義滅親到猶豫。
既然還有一部分關鍵證據在林澤那里,那自己就不算主摧毀了家族吧。
他自我安地想著。
只是他沒有想到,于安安那麼快地就選擇了去找林澤。
林行舟瘋了。
那不是醋意,他知道于安安不可能真的上林澤。
他只是擔心于安安出事。
林澤那個人他了解,是真正的冠禽,披著人皮,不擇手段,私底下癲狂狠戾。
于是他費盡心思地阻撓他們接,而他也沒有料到于安安步步為營到了這種地步——不過短短兩面,就拿到了林澤的辦公室門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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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安安在林澤的辦公室門口和保安周旋時,林行舟就在隔壁的辦公區。
他有監控的權限,能夠看到林澤已經到了一樓,如果他上來,于安安就跑不了了。
于是他自己的人下去拖住了林澤,同時推倒了陶瓷雕塑,引來了保安,讓于安安得以順利完想要做的一切。
……
就這樣吧。
林行舟想。
這輩子他對不起的人太多了,他對不起家族,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和自己談過短暫的孩們。
但他至對得起一句話,那句話是七歲的他對于安安說的,那是一句承諾,而他最終做到了。
14.
只差一步,我就能徹底走出這家醫院。
然而我在醫院門口站了很久,突然轉,沖向了病房。
我打開病房的門,林行舟躺在病床上,疲憊地閉著眼睛。
「林行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