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去食堂吃飯。
所有人都離我遠遠的，仿佛我是什麼傳染病源頭。
我毫不在意地獨占長桌，埋頭吃飯。
突然一盒蛆蟲被扣在我的頭上。
它們翻滾蠕，有的順著領進我的校服里，有的直接落進我的餐盤里。
三班的齊姍帶著兩個跟班，笑嘻嘻道：「陳婉，臭水里活著的人，不配跟我們吃一樣的飯，你該吃這些蛆蟲才對。
「聽說你爸最近下崗，跟你媽一起出門收廢品撿垃圾，噫，整日在垃圾桶里翻來翻去臟不臟啊，會不會有什麼傳染病啊？
「你能不能端著餐盤去外面吃啊，因為你，食堂的空氣都彌漫著一窮酸味，熏得我吃不下去。」
齊姍是個囂張跋扈的富二代，心儀張文煊已久。
張文煊喜歡的，或許未必喜歡。
可張文煊討厭的，總是一馬當先。
我的視線落在餐盤上。
白的蛆蟲一團，在綠的青菜和白花花的米飯中甩頭擺尾，翻滾蠕。
齊姍和的兩個跟班趾高氣揚地站在我的面前。
偌大的食堂一片安靜，周圍人的臉上寫滿幸災樂禍，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平靜地端起餐盤，一盤子連湯帶蟲子兜頭蓋臉潑在齊姍的上。
尖一聲，原地跳腳，雙手死命拍打落在頭發和上的蛆蟲。
兩個跟班干嘔幾聲，對視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幾步。
齊姍一狼狽，哆嗦著手指指著我，嗓音氣得變了調：
「陳婉！你……你敢潑我？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對我手！你……你給我等著！」
我微微一笑：
「人生總有第一次，既然你爸媽不管教，我就勉為其難教教你，什麼是禮貌。」
齊姍氣瘋了，揚手就要上前打我。
我從桌子上抓起一把蟲子，攤在手心里。
「不要哦，否則我就將這把蟲子塞進你里，蛆蟲質鮮多，嚼起來可是很香的。」
食堂響起此起彼伏的干嘔聲。
過彎腰嘔吐的齊姍，我抬起頭，視線與張文煊的隔空相撞。
他金細邊的眼鏡反著，慢慢勾起角，臉上表興味盎然。
5
食堂的最終引來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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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齊姍雙雙被帶到辦公室。
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都在，面嚴肅。
齊姍指了指上沾了菜湯的服，哭得梨花帶雨。
教導主任嚴厲道：「陳婉同學，我們盛培是一所有著優良傳統的私立學校，堅決不容許校園霸凌的存在！
「念在你是初犯，趕當面給齊姍同學道歉，再寫一份五千字的檢查給我，這事就算過去了。」Ⴘʐ
我指了指自己頭發上尚未理干凈的蟲子：
「主任，您看清楚了，是先欺凌我，我才反擊的。」
齊姍尖聲嚷道：「誰看見了呀？你說是我弄的就是我弄的呀，我還說你是自導自演，栽贓陷害我呢！」
班主任語重心長：
「陳婉，同學之間打打鬧鬧是常有的事，就算齊姍同學跟你開玩笑，你把飯扣到別人頭上也過激了。
「你就低低頭，服個道個歉。」
我扯扯角：「老師，玩笑是對方覺得好笑，那才玩笑，對方不覺得好笑，那就是欺凌。
「為人師表，您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
班主任一噎。
教導主任氣哼哼道：「陳婉，你別忘記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你是我們特招進來，跟我們簽過合同的。
「學校免你學費生活費，還給你提供獎學金，但你也要做到承諾，次次考試和競賽都保持第一，提高我們學校的競爭力。
「現在你不思進取，還霸凌同學，事傳揚出去，有損我們學校形象，到時你可要算違約，按照十倍賠償的。
「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家底，賠得起嗎？」
我恍然大悟。
原來妹 妹為了減輕家里的經濟負擔，跟學校簽了對賭協議，才得以進這所師資力量強大的私立高中。
我當初還詫異呢，陳氏夫妻怎麼會負擔得起那麼昂貴的學費。
齊姍破涕為笑：「主任，還是您深明大義，學校不是要修繕思政樓嗎？回頭我讓爸爸再捐些錢。」
主任彎著腰，笑得眼睛都瞇在一起，連夸齊姍是個好學生。
齊姍抱著胳膊，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我看著主任，挑挑眉：「主任，原來咱們學校是誰錢多誰有理啊，你早說啊。
「思政樓是嗎？這錢我出了，我要求也不多，您和齊姍給我跪下，磕九個響頭道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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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臉鐵青，將我趕出門去。
他咬牙切齒，揚言明天就把我的惡行匯報給校長，讓我退學。
齊姍笑嘻嘻地跟在我后：「陳婉，就靠你那撿破爛的爸媽，你等著賠到下輩子去吧！」
我平靜地問道：「齊姍，你顛倒是非，心里沒有半點愧疚嗎？」
眼神輕蔑：「愧疚是什麼東西？值幾個錢？
「不好意思，有錢真的可以為所為，可惜你個窮鬼沒機會驗。」
亮了亮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臉上寫滿囂張。
我瞇了瞇眼。
手腕纖瘦白皙，只是靠近尺骨突的位置有道極細的傷口。
似乎是被指甲不小心刮破的。
我不聲，暗中翻轉手腕，朝那傷口方向屈指彈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