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換我愣住。
連哭都忘了。
11
原來是真的。
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話本子。ΫƵ
姜雪寧是主，沈胤是男主。
而我，是給他們制造障礙的惡毒配。
我和沈胤之間的往事，可以活生生變他和姜雪寧之間的往事。
我和沈胤之間的，可以變他和姜雪寧之間的。
那我和沈胤的孩子，能變他和姜雪寧的孩子嗎？
我渾不停地發抖。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麼了。
我甚至懷疑我只是在做一個漫長的噩夢。
只是這個噩夢，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12
沈胤和姜雪寧定親了。
整個相府喜氣洋洋。
三書六禮要一個月走完，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我的院子也不冷清。
因為姜雪寧每天都派人來搶些東西走。
我的首飾，我的嫁妝，甚至我及笄前就備好的嫁。
綠翹哭腫了雙眼。
我不太有所謂。
最珍貴的記憶都被搶走了，那些又算什麼呢？
距婚禮還有七天的時候，府上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所有人都安安心心地，等著婚禮。
這日日頭正好，我趴在窗頭看隔壁的院子。
紅綢漫天。
真好看啊。
我從懂事起，就等著嫁給沈胤呢。
一場夢而已，該醒了。
「小啞，你在嗎？」我敲敲窗。
黑的影子一躍而下，半跪在地上待命。
「小啞，你小八還是小九來著？」
小啞抬頭，清衢的眼底過一詫異的。
沾了茶水在地上寫：「小九。」
「小九，你武功很好吧？」
他寫：「尚可。」
我笑起來。
好謙虛的小啞。
「小九。」我著他，「你帶我走吧。」
13
臨近婚期，沈胤反倒頻繁跑來找我。
我不知道他什麼意圖。
但多年了解，我看出他平靜之下的焦躁。
焦躁什麼？管他呢。
他一來，我就讓綠翹去隔壁報信。
后腳姜雪寧邊的丫鬟就會過來。
不是家小姐腳崴了，就是家小姐心口疼。
沈胤會馬上離開。
婚禮前一夜，他又來了。
他的臉很白，眼底發灰，看起來很累。
和往常一樣，他只沉默地看我。
我并不樂意給他看，可惜這日綠翹遲遲未歸。
「昭昭，你腹中……」
「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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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著腦袋著他笑：「我在外面廝混懷上的野種，想栽贓到你上。」
「滿意嗎？」
沈胤面更白：「昭昭！」
「真不知道沈大公子這兩年經歷過什麼。」
「說是你的不開心，說不是你的也不開心，你想我說什麼？」
「天上掉的？」
沈胤抿著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明日就是沈大公子和雪寧妹妹的大喜之日，你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要『昭昭』『昭昭』的，明日開始，沈大公子也要喊我一聲姐姐了呢。」
沈胤的臉越發難看，最后一甩袖。
「對了。」
我在他后笑：
「聽聞當年沈將軍邊的書為了救沈將軍，曾經在雪原拖行沈將軍三個日夜。」
「三個日夜呢，雙肩被繩索磨得鮮🩸淋漓，深可見骨。」
「新婚夜，沈大公子可別忘了看看，雪寧妹妹上的疤可大好了。」
沈胤的背影猛然一。
14
我和沈胤的在那兩年里突飛猛進。
當然不只是在一起數數星星，捉捉螢火。
那場雪下得真大啊。
繩索勒在肩上真疼啊。
沈胤一次次地讓我放下他。
我一次次地告訴他：「沈胤，我不會放棄你的。」
可現在，我要放棄了。
他去和他的命定主琴瑟和鳴，白頭到老吧。
我沒打算做他們的惡毒配。
婚禮當日，相府熱鬧極了。
并沒有人在意我的缺席。
小九順利地找到一形與我相似的尸，給換上我的和首飾。
我早早支開綠翹，在夜空綻放第一朵煙花時，點燃第一把火。
沈胤曾許諾于滿城煙火中迎我門。
我曾滿心歡喜地期待著這一日。
弄花妝，嫁新郎。
我們都只猜中了開頭。
「小啞，走！」
火沖破天際，無人注意的角落，小九高揚馬鞭。
幾乎與此同時，有人跌跌撞撞沖正準備拜堂的喜堂。
「大公子，相府……相府走水了……」
15
沈胤覺得自己陷了一個怪圈。
自從莫名其妙失去一段記憶，又突然記起一切。
好像總有哪里不對勁。
他的大腦告訴他，心上人就是眼前人。
可他的心常常分神。
所有的一切仿佛蓋著一層濃稠的迷霧，他試圖驅散，卻不得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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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日昭昭在他面前哭。
眼睛是紅的，鼻尖是紅的，淚水決了堤地往下掉。
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擊中，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該是這樣。
不該是這樣。
他慌不擇路地喝止的哭泣。
不哭了，他的癥狀卻不輕反重。
他整夜整夜地做夢，夢到在邊疆那兩年。
夢里全是姜雪寧的臉，醒來卻像有人拿一極細的線，緩慢地，一寸寸地凌遲他的心。
提醒著他，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
他強行抑自己的異常。
他承諾過姜雪寧的。
待回京，他們就親。
他會給一個盛大的婚禮，親自接府。
他說過的，弱水三千，只取雪寧。
他對昭昭那樣算什麼？瘋了嗎？
沈胤向來是冷靜且能自持的人。
待婚后，他不再去相府，不再見到昭昭，這些異常自然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