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這麼怕冷的人,跑來這凍得要死的鬼地方就為了問一個答案,你這條臭龍應該為此到榮幸!」
「還哦我,哦哦哦哦個……」
「屁」字兒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敖厲一言不發地注視著我,笑得漾。
輕握住我指著他鼻子的食指,在我指尖落下一吻。
我一下子就不冷了。
整個人臊得慌。
一向伶牙俐齒的離家出了走:「你、你干嗎啊……」
話說出口,我想給自己一掌。
我靠。
這滴滴的語氣。
這該死的。
反觀敖厲,眼中含著一汪春水,直勾勾地看著我,嚨里發出愉悅的低笑。
笑得我得想找個地鉆進去。
不是。
誰教他這樣笑的?
他以前不這樣的啊?
一眾同輩中,論長相,他最嚴肅。
論格,他最穩重。
論,他最木訥。
實在是難以想象,和面前這個笑得勾人的男妖是同一個人。
他笑夠了,聲喊我的名字:「扶槐。」
喊得我的皮疙瘩集立正。
我厲荏地扯著嗓子:「干嗎?!」
「跑來這凍得要死的鬼地方就為了問一個答案,」敖厲重復了一遍我剛才的話,抬眸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你說,這算不算是喜歡呢?」
我心頭一跳,想回被他握著的手指:「是我在問你!你怎麼還倒反問起我來了!」
「撒手,老子不想知道答案了,老子要回去了!」
他并未放開我,而是順著我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腕,往前一帶,隔著寒池的鐵欄桿,用另一只手摟住了我的腰。
此番作一氣呵,快得我來不及反應。
以至于驚得發出了般的驚呼:「啊!」
「敖厲!!!」
這聲兒不是我發的。
這聲怒拔山河的吼聲,是不知何時出現在寒池邊的老龍王發出來的。
他的表看起來,憤怒得恨不得把我們倆一口吞了。
哦豁。
要完。
13
此時此刻,我和敖厲跪在大殿上。
只不過這次從梧桐坡的大殿,換了龍宮的大殿。
老龍王手里揮舞著鞭子,二話不說,「啪」地甩在敖厲背上。
鞭子甩在皮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我問你,你到底想干什麼?」
「啪!」又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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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你怎麼能做出這般不知恥,不合禮數的事來!」
「啪!」
敖厲轉接住鞭子,跪在地上仰起頭,毫不退讓地與他父親對峙:「何為不知恥?何為不合禮數?」
「喜歡一個人,何錯之有?!」
「你,你!」
老龍王氣得失語,真了怒,一掌劈向敖厲。
敖厲沒躲,悶哼一聲,張吐了一大口。
卻依舊倔強地著背,不肯認錯。
眼看老龍王還想劈他,我飛撲過去抱住敖厲,梗著脖子眼睛一閉:「一個掌拍不響,您要打就打我吧!」
老龍王及時停手,橫眉倒豎:「你這小子!」
我就知道,他對著我下不去手。
畢竟我是別人家的孩子。
若是打傷了我,我爹娘鐵定會跑來把他的龍宮掀了。
可敖厲不這麼想。
他頂著還在流的角,目盈盈地看著我:「扶槐,你對我真好。」
「……」
他當著老龍王的面抱住我:「從小到大,你對我最好了。」
「?」
我,有咩?
而一旁的他爹吹胡子瞪眼,已經快氣厥過去了。
偏偏打又不能打,他只能彎下腰使勁拉我倆:「你們給我分開!分開!」
「龍兄,你冷靜點啊!」
嗯?
我爹來了。
哦,還有我娘和八位姐姐,以及敖厲的八個哥哥。
一家人,齊活兒。
14
在我爹娘的安下,老龍王勉強平靜了一些,收了鞭子,氣哼哼地坐下了。
我爹提議:「不妨,咱們先聽聽孩子的心里話?」
老龍王暴躁地一掌拍在桌上:「這小子能有……」
我娘比他更大力地拍了桌子一掌。
「哐嘰!」
桌子四分五裂,碎了。
笑瞇瞇地看著老龍王,語氣溫得能滴出水:「你聽聽孩子的心里話能死呀?」
接著話鋒一轉,「別發神經了!老實坐著!」
「……」
眾人看著地上那堆殘渣,噤若寒蟬。
老龍王移開視線,擺擺手。
意思是「行吧,讓他說,我聽著」。
我悄悄把手探出袖,在老龍王看不見的地方,對著我娘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我娘。
集貌與才華與武力值于一的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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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厲是個話不多的人,三言兩語就把前因后果說清楚了。
短短一番話,聽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娘命大,生我時撿回來一條命。
敖厲的娘就沒那麼幸運了,難產,一命換一命生下的他。
等于說敖厲家,一名親近的眷都沒有。
從老到小,全是公的。
老龍王呢,是個十分嚴厲,秉持著「棒底下出孝子」的傳統的爹。
教出來的兒子一溜的漢,都缺點兒溫。
其他八個哥哥還好,并無異能。
可敖厲天生力大無窮,破壞力表。
很小的時候,他和別家的孩子一塊玩兒。
一不小心,把人胳膊弄折了。
后來同齡人都怕他,不敢跟他玩兒,見到他都害怕得躲得遠遠的。
所以他總是孤零零地游離在人群之外。
他們家九個男人,沒有一人察覺到他的失落。
他跑到爹爹那兒掉眼淚,老龍王沒有安他,還把小兒子訓了一頓。
「哭什麼哭?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事就哭,這沒出息!有沒有人和你玩很重要嗎?有玩的時間不如去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