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馬車上,李灣問我:「你不是一向討厭他,今日為何去招惹他?」
二月底的風依然很涼。
開馬車簾子讓風撲在我臉上。
我閉上眼睛:「因為我要讓眾人都看到,我跟他其實很。」
「這是為何?」
「再過段時間你就會明白了。」
焦灼地等待一個月后,會試結果出來了。
24
那一日我與李灣起了個大早。
驚了一向睡眠淺的兄長。
他在廊下看著我微笑:「阿時,不管你能不能考上,在為兄眼里,你已經是這世上最耀眼的子了。」
我深吸一口氣,聞到了四月早花的清香。
「不,兄長,這遠遠不夠!」
我們來得算早,但到了榜下,已然是人山人海。
傅辛寒站在我前方不遠。
他輕哼一聲。
「阿時,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科考是男子的戰場,你之前僥幸在攸州拿了第一,便以為此番也能行嗎?」
有人附和著。
「是啊,好好當你國公府的大小姐不行嗎?」
「有世子當靠山,你定能嫁個好男人。」
「科考這種國家大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就不要參與了。」
……
李灣氣紅了臉。
我卻鎮定地笑笑:「是僥幸還是實力,我們很快就會知道。
「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我與李灣看到日出東方,看到霞萬丈,看到張榜一路小跑,兩人合力,將那張灑金紅紙展開,張。
人如海浪,推著我晃。
我踮起腳,只看到無數的人頭。
便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姜識,本屆會元是姜識。」
我一把拉住長脖子的李灣:「你聽到他說什麼了嗎?我是不是聽錯了?」
李灣滿頭大汗,垂頭看我,眉目含笑:「聽到了。
「姜兄,你沒聽錯,我也看見了。
「第一名,攸州姜識,會元就是你!」
我腦子隆隆作響。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考上貢生了。
還考了第一名。
這意味著我此番又勝過了傅辛寒,意味著我離狀元更近了一步。
意味著,我離朝為又近了一步。
從激之中平復好心,我追問:「李兄,那你呢!」
「我正找著呢,怕是沒戲!」
幾個呼吸后,他突然「嘭」地一下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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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把摟住我。
「姜兄,我中了,我也考中了。
「我是八十五名,八十五名!」
大約知道選我一個子當會元,會引來諸多非議,所以此番紅榜上也張了我的答卷。
紅榜前一片混。
有人又哭又笑,尖著說自己中了中了。
有人雙眼一翻,倒地不起。
……
傅辛寒立在原地,定定看著榜單。
我挪過去,朝他挑釁地笑:「傅兄考得也很不錯,是亞元呢。
「只比我低了一個名次。
「恭喜恭喜!」
傅辛寒后牙槽咬得的,眸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沒。
我一一看向剛才嘲笑我的那些舉人。
「學乃大道,不分男。
「你們一直強調科舉是男人的事,是不是心里也知,這世上聰明人多的是,終究有你們比不過的人!
「大丈夫當頂天立地,難道因為我是子,就不配與各位同行?」
25
李灣舉起手:「當然不是。
「三人行,必有我師。
「只要某個方面能比我強,都可以為我師,不管男,無論老。」
人群里有人附和:
「對!」
「姜兄,我服你!」
「我也服你。」
……
一群人圍上來,與我流著即將到來的殿試,該如何應對。
竟生生將傅辛寒了出去。
我知,還是會有很多人看不起我。
但,至已經有一部分人認可了我的實力。
從前是三五個,如今百十個。
未來或許會有千萬個。
只要我足夠功,站得夠高。
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子到鼓勵,們也會鼓起勇氣,表達自己,爭取自己,展自己。
報喜的人已經到了國公府。
兄長邊的侍從匆匆而來。
「殿下在府設宴,邀請小姐的同窗共去慶祝。
「各位若是不嫌棄,國公府的馬車便在前面街道等候。
「諸位可以坐下來,吃著喝著聊著。」
李灣熱地招呼:「走走走,一起去。」
傅辛寒也跟了上來。
明明得了第二,可他卻沒個笑臉,郁異常:「姜時,你別得意得太早。
「只要瑞王的罪被坐實,你這個靠救下瑞王換來的科考資格,就會被取消。
「算算時日,陛下派去蜀地的欽差,應該馬上要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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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短暫幾日的會元風吧!」
我抬頭看了看三月底晴朗的天。
「是啊,快回來了。」
究竟是我被打回原形。
還是你,徹底翻不了。
很快就能見分曉了。
殿試定在半月之后,由陛下親自舉行。
只有一場,只考一題。
考的抵外敵之策。
這簡直是為我量定制。
這些日子與兄長同住一個屋檐下,他時不時就會與我探討這些。
他如今雖不帶兵,但刻在骨子里的保家衛國觀念不會改變。
我下筆如有神,揮灑自如。
反觀傅辛寒,卻見他眉頭深鎖。
是呢。
這不是前世的考題,治軍打仗,更不是他一個文臣擅長的。
殿試結果當日便出來了。
所有貢生都跪在明德殿上,聽主考宣圣旨。
「狀元——
「攸州姜識!」
洪亮有力的嗓音,在大殿上反復回。
我深深叩首,眼淚不知不覺涌出,大顆大顆砸落在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