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清,若阿翎頑劣,這皇位,你可自取。」
他只說完了這一句話,便閉上了眼。
侍尖利的聲音響徹大殿:「皇上駕崩了——」撲通跪下。
站在一旁年的蕭翎怔怔的,上前兩步拽著我的袖,怯怯地喊了我一聲:「老師。」
我拭去眼角的淚,牽起蕭翎,極溫地對他笑了笑:「陛下別怕,臣在。」
后來,便是蕭翎第一次上朝。在此之前,我已囑咐過他許多遍,可高臺之上,尚且年的他還是了怯意。
那自然就會有蠢蠢的人做出頭鳥,站出來道:「主不堪重任。」
我素來清雅端正,可那日,在蕭翎慌張的眼神中,我回頭驟然拔出侍衛的刀,一刀砍掉了那人的頭顱。
濺了我一臉,那人還沒來得及出來,頭顱便咕嚕咕嚕地滾了下去。
我舉著刀,微微地笑了笑,直視著先皇后的父親,崔老將軍崔巖的眼睛,緩聲開口:「先帝臨終托孤于我,主由我謝照來看拂,誰若對著皇位有覬覦之心,便猶如此人,死無全尸。」
言罷,我丟刀跪了下去,俯長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著是祝藺,而后是薛直,崔巖瞪了我許久后,還是跪了下來。
大臣們跪一片,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堂之中靜了靜,然后蕭翎稚的,還在發著的聲音響起。
「眾卿平。」
醒來時天乍明。
蕭翎伏在我榻邊,不知看了我多久,他上朝服還未換,應是剛下早朝便來了此。
見我醒了,他極溫地笑了下,道:「了嗎?老師。」
說著,他端起一旁的蓮藕排骨湯,喂到我邊:「你子骨寒涼,我讓小廚房給你熬的蓮藕排骨湯,先墊墊肚子。」
我面無表地推開了他的手:「放我離開。」
蕭翎抬手了我臉,還是笑得一臉溫,說出的話卻咬字極重:「老師,今生你都別再想離開我邊。」
6
我被蕭翎在了深宮。
他每日下了早朝便來尋我,在我旁批閱奏折,晚間就寢時,便合躺在我的邊。
有時批閱奏折遇到難題,他也會同以前一樣,溫聲問我的意見,唯一不同的大概便是,黃金鐐銬扣著我的左手,任憑我如何威利,蕭翎都不肯給我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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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下了早朝,蕭翎剛到殿,正要與我說些什麼,便有侍進來通報。
「陛下,薛小世子求見。」
「不見。」蕭翎眉都沒抬,冷冷道。
殿外靜了片刻,忽然傳來了薛漾喊聲。
「表哥!陛下!你為什麼不見我?你是心虛嗎?你也覺得自己愧對老師?」
蕭翎面若寒冰,眼中慢慢浮上森然之意,似是了殺心,甩袖轉就要出去。
我遲疑了下,拽上了他的角。
蕭翎回頭凝視著我,我避開他的眼神,慢慢開口:「至明與你一同長大,你也知道,他生天真,至純至善,如今他只是對我關心則,你已毀了他的前程,就別再傷他了。」
蕭翎混無緒的眼注視著我半晌,倏爾笑了:「你多慮了,老師,我與薛漾,同手足。」
「手足」一詞,他咬字極重,頗帶些纏綿悱惻的意味,繼而又惻惻道:「只是,若他知道老師你在我這里,那可就不能放他離開了。」
我垂眸,沉默不語地安靜下來,我知道,他是在威脅我。
蕭翎宣了薛漾進殿,那麼多偏殿,他獨獨選中了我所在的這個。
我與薛漾,僅僅只隔了一個屏風,我頹然倚靠在榻上,未發出半點聲響。
因有屏風擋著,人影模糊,我只能聽見他們的爭執之聲。
薛漾似乎很是激,聲音都染上哭腔:「表哥,老師本就沒到嶺南,老師半途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蕭翎凝視著他,竟然笑了一聲:「死了便死了,謝照一介罪人,死有余辜罷了。」
「老師哪里有罪?」薛漾嘶吼道:「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沒舞弊,老師也本沒題,那紙是旁人嫁禍的你看不出來嗎?崔巖早就想扳倒老師了,難道連你也不相信老師,覺得老師獨攬大權,有篡位之心?」
靜默了會,蕭翎忽然掀案而起,冷冷開口:「薛至明,你跟朕能耐什麼?你若是有本事,便去給謝照平反,一個如今連科考都參加不了的廢人,有什麼資格質問朕?」
薛漾應是氣瘋了,赤紅著眼攥上了蕭翎的領。
蕭翎直接一腳將他踹開,譏諷道:「謝照最是疼你,可你如今呢?廢人一個罷了,若不是家中有爵位,你以為你如今還能進出皇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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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漾撞在墻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閉了閉眼,心臟傳來細細的痛。
蕭翎薛漾,從小一同長大,本是同手足。
我尚記得他們時,曾有一次溜出宮去玩耍迷了路。
我找到他們時,兩個人坐在路邊牽著手哭。
見到我,蕭翎鬧著要我抱,我便下了轎,背著蕭翎,牽著薛漾,一步一步往宮走。
那時蕭翎附在我的耳邊,小聲地對我說:「孤好喜歡老師,也好喜歡薛漾,孤可不可以和你們永遠在一起?」
我閉上眼,有淚緩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