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在一起,是如何落得如今這個反目仇的結局?
7
薛漾一瘸一拐地走了,時哭的年終究是長大了。
他走時一言不發,背得很直。
就像春闈事發那日,他上被搜出寫著試題答案的宣紙時,他跪在地上,形亦拔如松,著他的表哥蕭翎,眼中還有。
直到蕭翎定了我們的罪,他尚還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以為蕭翎是一直站在我們這邊的,只是帝王心,他又怎麼會懂呢?
這麼多年,我大權獨握,朝中不人皆是我的門生,我又與尚書郎祝凜和國公好,蕭翎如何能不忌憚。
更何況這次定罪,扳到了我,收回了國公手中的兵權,蕭翎付出的,不過是答應娶崔巖的孫為皇后,他和崔巖做的這個易,的確不虧。
思緒間,殿外忽又傳來侍通報:「尚書郎祝凜求見——」
蕭翎冷笑了兩聲:「今日朕這宮中還真是熱鬧。宣他進來。」
祝凜推門而。
進門時,他腳步頓了頓,余似乎過屏風,悄然落在了我上。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知道我就在這間屋子里。
而后他的目卻若無其事地移開,畢恭畢敬地向蕭翎行了禮。
他沒有提我,只是和蕭翎討論了些政事。
在將要離開時,他卻忽然俯一拜,平靜道:「陛下可曾聽過一首詩?」
蕭翎起,走到祝凜面前,慢條斯理地含笑問道:「什麼詩?祝卿說來聽聽?」
祝凜一字一句緩緩開口:「縱然桂魄都圓缺,況復萍蹤不去留?孤枕偏生蝴蝶夢,鞋怕上凰樓......」
然而不等他說完,蕭翎便打斷了他。
「祝卿,倘若,朕偏要強求呢?」
祝凜抬頭,跟蕭翎對視了良久后,終于又垂下了眸:「微臣告退。」
待祝凜離開后,蕭翎笑意地來到了我跟前,捧著我的手蹭了蹭:「老師,你知道祝凜說的那首詩嗎?」
我嘆了口氣,沒有回自己的手:「此若是長相守,你若無心我便休。景讓,這些日子你也該胡鬧夠了。」
蕭翎垂眸,溫的輕輕了我的手背:「老師,就算你無心,我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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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春去冬來,轉眼我已在宮中住了一年有余。
聽蕭翎說,薛漾去了邊境,說要建功立業。而祝凜跟崔巖也走得越來越近,在場中左右逢源,愈發得如魚得水。
我近來卻越來越嗜睡,懶得再與蕭翎爭執,也從一開始的排斥,抵,到逐漸接自己如今的境。
蕭翎知我畏寒,我屋的炭火便從未過。天氣放晴時,他偶爾也會解開我的鐐銬,攥著我的手去后院中曬曬太,同我講些我不曾知道的事。
他的表很溫和,慢慢地同我解釋:「老師,我不是想和崔巖一起對付你,我只是覺得,我快要失去你了,我想把你留在我邊,永永遠遠。」
「其實我很羨慕薛漾,他有爹娘縱容,也有你疼,而我好像除了你和這空空的皇位,便什麼都沒有了。」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有父皇那樣的才智,你便會對我多些笑。我努力做好一個君王,可你似乎卻離我卻越來越遠。」
「老師,是不是把所有權利都攥在我手里,你才會永遠留在我邊?」
蕭翎垂下眸我,羽睫輕,如同一只振翅飛的蝶。
我怔了怔,想要說些什麼,間卻干得說不出話來。
我抬手,想像時一樣,蕭翎的頭,方驚覺如今他已高出我不。
蕭翎順地低頭,蹭上我的掌心,黏黏乎乎地輕聲了我一句:「老師。」
我別開臉,頓了頓后,然開口:「不……不是這樣的,景讓。」
自先帝托孤后,我便從未考慮過男私和娶妻生子。
我那時想,我是要一輩子陪在蕭翎邊的,替他扳倒崔巖,讓他坐穩了這個皇位,我才能安心。
哪怕后來,我被他和崔巖聯手推倒,我也并不怪他。
我的小皇帝長大了,只要他能桎梏住崔家,我甘愿下獄,也甘愿流放,我只是沒想到,他對我抱有那樣不堪的心思。
我細數過往的那些年,在蕭翎九歲前,我對他溫和慈,而在蕭翎九歲登基后,我卻對他再無過笑意。
他是帝王,責任重大,背負的自然也越多,我對他和對薛漾終歸是不同的。
我鮮夸他,對他要求也愈發多,他做好了我并不褒獎,做錯了我卻重罰,現在想來,我也是有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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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能早早發現蕭翎看著薛漾艷羨的眼神,又或者是向我逐漸病態占有的目,是不是便不會有如今這樣的結局。
無數話語在舌間滾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卻只說出來三個字:「對不住……」
蕭翎只是握了我冰涼的手,取下狐裘披在了我上:「日后陪著我就好了,老師。」
10
我在后來的時日想了許多。
我如今已無牽無掛,前些年又為蕭翎擋過不明槍暗箭,破敗不堪,也許命不久矣。
往后不多的歲月,在這深宮中陪著蕭翎,也未嘗不可。
可在我即將快要說服自己時,崔婉姝發現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