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失是假的。
在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的時候，我曾如此憧憬、慕過。
我能夠摟我在懷里，說：
「過去那些年你苦了。
「從今以后，在媽媽邊，你再也不用忍耐了。」
而卻用自己的行為告訴我：
「既然你已經了那麼久的苦，為什麼不繼續忍？
「為什麼要來破壞我們的幸福家庭？」
沒錯，破壞。
在的眼中，我是這個家的破壞者。
如果沒有我，和爸爸和陸知瑾陸知瑜，一家四口能和和共天倫之樂。
我這個不尷不尬的存在，只會破壞家里和諧的氣氛。
因此，早就計劃好了，要把我送進全日制封閉管理的書院，眼不見為凈。
或許并不知道那家書院的真面目，只當做普通的管理比較嚴格的學校。
或許在心里將這一行為飾化得很正當。
其名曰「改造」「為我好」。
但實際上，不過是想遠遠地把我推開罷了。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扭曲古怪的念頭。
「如果我就這麼死掉了。
「會不會覺得松了口氣？
「會不會很開心？」
就在這時，陸知瑜自然而然地將的手覆在我手上。
像是沒有聽到媽媽剛剛的提議一樣，自顧自地說道：
「知玥你現在讀高二啊？
「太好了。
「我比你大一屆，在學校我就可以罩著你了。」
陸知瑾也不聲地將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
「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可以先幫你補習一下。」
陸知瑜聽了這話，再次白了陸知瑾一眼。
「你都已經工作了的人了。
「高中那些知識你確定還記得？
「別把我們知玥帶偏了。」
陸知瑾角噙著一嘲弄的笑看向陸知瑜：
「那也比你這個學渣強。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是省高考狀元？」
陸知瑜氣得呲牙，不服氣道：
「那又怎樣？
「我跟知玥可以一起學習，一起進步。」
兩個人匯的視線再次噼里啪啦地冒出火星子。
方才那些扭曲冰冷的想法，被突如其來的吵鬧打斷。
搭在我上的那兩只手暖暖地傳來熱意。
我低頭了一會，角忽然揚起一抹笑意。
原本消失的勇氣，在這一刻重又生了出來。
我看著媽媽，平靜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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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和知瑜應該是同一屆的。
「但是我的養父母覺得孩子不用多讀書。
「初中畢業后就我輟學。
「我是自己打了一年工，才攢夠學費，繼續讀書的。
「所以才比知瑜小一屆。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放棄學習。
「最近一次的考試，我是全校第一。
「或許我沒有您要求的那麼優秀。
「但只因為我留過級，就斷定我是不學好的小混混。
「您不覺得自己太武斷了麼？」
說出口的瞬間，有什麼沉沉著我的東西，似乎在一刻消失了。
我覺到從未有過的輕松。
我并非為了指責誰，又或是讓誰到愧疚、到心疼，而說的這番話。
我只是在這一刻，有了直面自己、原諒自己、擁抱自己的勇氣。
我在努力告訴自己：
這不是我的錯。
我已經很努力了。
即使比其他人落下了一些，我也不用為此到恥。
更不用，總是想著躲起來。
雖然我本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但客廳里，卻陷了沉默。
誰都沒有開口，但我卻聽到了三道心聲。
「那家人果然對妹妹很不好，居然連學都不讓上。
「妹妹以前到底吃了多苦。
「我一定要千倍萬倍地補償。
「哥哥發誓，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悲傷中帶著一堅定的聲音，是哥哥。
「他們居然這樣對知玥。
「……原本，上不了學的應該是我才對。
「是我占據了知玥過去的人生。
「如果不是我，應該在陸家無憂無慮地長大，而不是初中畢業就被迫打工。
「而且回陸家之后，爸媽也總是有意無意地偏袒我。
「明明才是他們的親生兒。
「知玥雖然表面上不說，心里肯定很難過。」
「都怪我，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嗚嗚……
「我要怎麼彌補，才會原諒我。
「嗚嗚……」
愧中帶著自我厭棄的聲音，是陸知瑜。
「知玥以前居然……
「唉，是我做錯了嗎？」
「我一直覺得，生的不如養的親。
「知玥好不容易回家了，我卻擔心知瑜會因此跟我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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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考慮過知玥的。」
「在以前那個家里過的那麼不好；
「到了這里，我又和不親近。
「這孩子心里得有多苦。
「唉，我不是個稱職的媽媽……
「可是，忽然多了個兒。
「哪怕知道和我有緣關系，我也很難忽然生出親近。
「如果我從現在開始努力彌補，試著做一個好媽媽。
「知玥會原諒我嗎？」
愧疚中帶著一心疼的，是媽媽的聲音。
和總是無時無刻不沖著我的大腦的知瑾知瑜的心聲不同，這是我第二次聽到媽媽的心聲。
我有些遲鈍地反應過來。
哦，大概不是所有心聲都能傳我腦海中的。
只有那些抱著誠摯的和善意的聲音，才能被我聽見。
7
雖然我先前的績是年級第一。
但當時就讀的只是一所普通的鄉鎮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