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落水，但我只救上來了一個。
沒被救的孩子媽媽沖過來扇了我一掌質問我為什麼不救兒子。
我笑著迎上哭得通紅的眼睛：
「真可惜，你兒子被水沖走前還在媽媽呢！」
01
沿著護城河跑步時，聽到人的尖聲。
我過去才發現是小孩失足掉到了水里，湖邊的母親手足無措只能焦急大呼。
河面遠兩道影在水里撲騰著，人抓住我哭地撕心裂肺。
「我兒子，快救我兒子。」
河水湍急，小孩被越沖越遠。
等我游到近那個小孩邊時，六七歲的孩子抱住我的腦袋向上爬，將我按在水里。
我費力把他拉下來，只能托著他的胳肢窩往回游。
回到岸上時已經是疲力竭。
被救的小男孩哭著撲進聞聲趕來的媽媽懷里。
他媽媽不斷拉著孩子跪地道謝。
此時我發現岸邊圍了一圈人，接連掏出手機拍攝著我。
可河中間那個原本浮浮沉沉的小孩沒水流。
啪！
之前求我救兒子的人沖過來打了我一掌，拎著我的領子質問：
「我兒子呢？你為什麼不救我兒子？」
「我沒力氣了。」
通紅著眼把我往水里推。
「我不管，你現在必須去救我兒子！」
一旁圍觀的人忍不住出聲：「人小姑娘好心救人，你這不是道德綁架嗎？！」
另一位媽媽扶起虛的我：「大姐，沒力氣了你這時候下水不是讓送死嗎？」Уƶ
人歇斯底里地拽著我的頭發不放。
「你賠我兒子！你憑什麼先救別的小孩！」
「都是你不救他才害死了他！」yz
拉扯間，我看到有人對著鏡頭忿忿不平這年頭好心沒好報。
趁無人看到的角度，我笑著湊近人耳邊：「真可惜，你兒子剛被水沖走的時候還在媽媽呢！」
果不其然開始發狂地要打我，被看不下去的人拉開。
面對人群與鏡頭，我塌下背掩面痛哭：「對不起，我真的盡力了，要是我再有力氣點，那個小孩也不會……」
在四周眾人的安中，沒人知道手掌遮蓋下的我在笑。
02
警察來的很快。
了解完況后將我們帶回了警局，對著劉桂芬苦口婆心地勸誡。
Advertisement
劉桂芬不斷對我詛咒謾罵之際，我全程低著頭不說話。
新來的警察是個急子，聽劉桂芬滿鄙臟話氣的連連喝水，終于忍不住出聲責備。
「人家冒著風險去救人，是善良不是義務！」
「你失去孩子的痛苦我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這樣寒好人的心。」
劉桂芬對著地面啐了幾口：
「都是害死了我兒子！要不是非要下水，肯定別人就去救壯壯了！」
「兩個孩子為什麼偏不救我兒子？肯定是看我穿的窮怕訛不到錢。」
「黑心腸的爛貨，剛才就該和那個小雜種一起死河里！」
隨行而來的目擊證人拿著手機錄著劉桂芬的臉。
劉桂芬罵得越狠，我越開心。
做完筆錄后，警察還特地找心理醫生給我做了心理輔導讓我別想太多。
劉桂芬則被留下來教育了一通。
我站在警察局外的樹下看著短視頻平臺上我救人卻被打視頻沖上了熱搜。
幾個新聞號繪聲繪的講解下，評論區基本都是在指責劉桂芬。
【自己兒子自己怎麼不下去救啊？】
【那生就該打回去，憑什麼啊！】
一直刷了半個下午的視頻，終于等到劉桂芬出來。
像是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虛浮著步子臉難看。
也是，廢了那麼大勁生的一個男孩就這麼沒了，難免心如死灰。
抬眼看到我時氣沖沖過來，揚手又要打我，卻被我輕易抓住。
這里早已沒有圍觀的人，我犯不上演戲。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救你兒子嗎？」
在怒目而視下，我淺笑著用方言了聲媽媽。
03
自那天離開警局后，這件事持續發酵。
引起的話題一波又一波。
為我鳴不平的人很多，聯系我采訪想抓住首發新聞的更多。
可我還在等，等劉桂芬找上我。
那天我一聲媽媽后，當頭喝棒試探著喚了句：「招娣？」
招娣是我從前的名字，許招娣。
意義昭然若揭。
聽信了我的話，生父生母認為是我搶了男孩投胎的機會，所以他們極其厭惡我。
生父喜歡喝酒，一喝醉就喜歡打我和劉桂芬。
罵是個下不出好蛋的母，罵我是個賠錢貨。
于是劉桂芬更討厭我了，被丈夫家暴后只能掐我泄憤罵我為什麼要出生。
Advertisement
在別的小孩四淘氣玩樂之際，我在踩著凳子洗做飯。
盡管如此我還是得不到爸媽的，記憶里只有毆打和發泄。
直到幾年后四看病吃藥，生母才懷了第二胎。
可是，還是個兒。yƵ
于是生活變了六歲的我給幾個月大的妹妹喂米湯，再變十二歲的我和妹妹一起挨打。
那時教育普及，我最高興的就是去上學，哪怕用著撿來的廢筆頭也高興。
支教的老師告訴我們只要努力學習就可以走出大山。
可我走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