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弟妹小時候長這樣。
楚行守禮地收回視線，因他與陸斬一樣仿佛天生冷臉，這樣淡淡一瞥，顯得淡漠又疏離。
而那邊陸明玉，還在偶遇大伯子……前大伯子的震驚當中。
第11章 011
前世母親去世，陸明玉守孝三年，孝滿后鮮出門，十三四歲才增加了走，但與楚行這個京營統領也沒有過頭。印象里第一次見到楚行，是婚后敬茶當天，那時候的楚行，左臉上有條兩寸來長的疤痕，冷厲駭人，還了一條胳膊，袖空的，正襟危坐，陸明玉只看一眼便嚇得低頭，不敢再看。
陸明玉畏懼這個大伯子，楚隨卻很敬重堂兄，得知的害怕，楚隨給講了很多楚行的事。譬如楚行十六歲上陣殺敵，左眼傷，只能看清三尺以的東西，但這是只有楚家男人才知道的，楚隨信才告訴，守口如瓶。又說楚行十九歲遠赴遼東，戰況慘烈，最終以丟失一臂的代價以勝多，并擒住胡人大將，臉上的疤也是此戰留下來的。
簡單而言，楚行上的每傷，都有一個值得敬重的故事。
后來楚行戰死沙場，陸明玉由衷地傷懷了一陣，為勇將英年早逝。
可眼前的楚行，俊臉如玉，毫疤痕也沒有，姿拔，似松柏傲然，雙臂健全。
察覺對方看過來，陸明玉驟然回神，同時反應過來了。楚行今年剛好十九歲，但要等六月才會領兵趕赴遼東抵外敵，也就是說，楚行現在只有左眼視困難？
“阿暖？”
小孫呆呆愣愣的，陸斬低聲提醒道，見到長輩打招呼是禮數，莫非小孫被楚行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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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舅舅。”
陸明玉連忙上前，有模有樣朝楚行行了一禮。陸明玉平時都很懂禮貌的，加上心里敬重楚行，陸明玉仰起頭，笑容燦爛地同楚行寒暄：“表舅舅要走了嗎？要用飯了，不如表舅舅在這邊用過再走？”
楚隨只大七歲，陸明玉才不會喊他表舅舅，楚行不一樣，大一呢，喊表舅舅應該的。而且現在還小，把楚行當長輩尊敬才合乎禮儀，冒然跟楚行講究大伯子、弟妹的親疏避諱，落到旁人眼里多怪異啊。
小姑娘聲音甜甜的，笑起來眼睛像水里的月亮，臉頰似天邊的彩云花，楚行詫異地看著面前還沒他腰高的娃，有點無法跟記憶里的弟妹對上。他與弟妹打道的次數不多，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敬茶，雙手抖，顯然也被他臉上的疤痕嚇到了。
但楚行很快明白過來，現在弟妹剛七歲，天真無邪，他臉上又沒有疤，弟妹沒必要怕他。
“不了，我還有事，多謝……”
畢竟是未來弟妹，楚行無法喊出弟妹閨名，為了掩飾在稱呼上的猶豫，楚行說完便轉向陸斬，抬手行禮：“晚輩先走了，尚書大人留步。”不算表妹與蕭從簡的親事，楚、陸兩家私甚，楚行今日是因一件公務過來的。
陸斬頷首，楚行只是個小輩，他欣賞楚行有勇有謀才多送了一段。
“告辭。”楚行拱手，隨即轉，目不斜視地離去。
著楚行肅冷的背影，陸斬眼贊許，不自覺地了一把髯。后生可畏，楚行尚未及冠便當上了神樞營指揮使，掌管大齊最銳的三千騎兵，深得皇上看重，不得不說，老國公會教孫子，楚家后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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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筠四個還沒有徹底回神，陸懷玉活潑些，膽子略大，不解地著祖父：“祖父，我以前沒見過他，為什麼要他表舅舅啊？楚國公府的世子，他是盈盈的大哥？”
楚行底下還有個胞妹，楚盈，今年才五歲，小姑娘們出門做客時遇到過。
孫天真不知事，陸斬剛要解釋，忽然想起什麼，低頭問陸明玉：“阿暖知道為什麼他表舅舅嗎？”一副考孫功課的模樣。
陸明玉點點頭，“知道，舅舅要娶楚世子的表妹了，到時候楚世子就了舅舅的妻兄，所以我們見到他得表舅舅。”聲音稚，不用刻意裝單純，就與普通的七歲無異，分析親戚關系有條有理的，更顯伶俐可。
剛羨慕完別人家的子孫，自家孫就展了聰明的一面，陸斬心大好，忍不住了小孫腦頂，“阿暖真聰明。”
這也值得夸？
揣著一顆十六歲的心，陸明玉對此夸獎之有愧，尷尬地紅了小臉蛋。那邊陸懷玉看著祖父從沒有過腦頂的大手，羨慕壞了，趁著祖父臉上有一點點笑，陸懷玉鼓足勇氣跑過來，高高舉起手里的食盒，“祖父，我做了桂花糕，你嘗嘗好吃不？我自己做的，沒用丫鬟幫忙。”
大眼睛里裝滿了，祖父也夸夸。
陸斬早就注意到孩子們手里都拿著東西了，猜到都是送他的，陸斬莫名又欣，他太忙，平時疏忽了兒孫們，小姑娘們竟然還想著他，遂接過食盒，起一塊兒桂花糕放到里，品嘗后，特別認真地夸二孫，“嗯，懷玉手真巧，才八歲就會做糕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