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祖母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恩,陸明玉莫名替二老臊得慌,垂眸淺笑,移到旁邊抓起一塊兒開胃的山楂糕,假裝饞小姑娘。
朱氏再沒心眼也不會把夫妻間的事告訴兒媳婦孫,見孫心思都跑到了吃上,朱氏對著兒媳婦嘆道:“蘭嬤嬤侄子做生意發財了,昨天來接回家福,我雖然放走了,可一早醒來沒看到人,心里就好像了什麼似的。”
蕭氏又是一愣,蘭嬤嬤被侄子接走了?
京城的貴婦人們,但凡爺們有差事,們每天與丫鬟打道的時間便是最多,似蘭嬤嬤這種跟了主子幾十年的老人,說左膀右臂也不為過,就算出府,主人也會在后院小小的熱鬧下,給丫鬟們整治幾桌酒席,算是替老人踐行,蘭嬤嬤為什麼走得這麼急?
太過蹊蹺,蕭氏坐到婆母左下首,忍不住打聽詳。
朱氏就把陸斬編給的那一套說給兒媳婦聽。
蕭氏沒道理懷疑,陸明玉在旁邊聽了,心里有些怪異。太巧了,祖父祖母才和好,蘭嬤嬤就走了,簡直就像希父親趕走墨竹再與母親真正和好一樣,難道祖父祖母多年不和,蘭嬤嬤其實攙和了一腳?
可回想上輩子蘭嬤嬤服侍祖母盡心盡力,陸明玉馬上打消了這個猜測。
“娘,三哥三嫂。”
十歲的陸筠領著自己的丫鬟走了過來,看到坐在主位的母親,也愣住了。
“姑姑,吃完飯我們要去安國寺,你去嗎?”吃完一塊兒酸甜可口的山楂糕,陸明玉,誠心邀請道。
陸筠看向嫂子,扭地搖搖頭,“我不想去,太冷了。”
都是小孩子心思,蕭氏笑笑,沒有再勸,要照顧兒與瞎眼的丈夫,再帶上小姑子,就怕一個疏忽照顧不周。
Advertisement
用過早飯,外面馬車已經備好了,陸明玉隨父母上了一輛馬車。蕭氏想兒坐夫妻中間,陸明玉不肯,笑嘻嘻坐在靠近母親這邊的側座上,里振振有詞,“娘挨著爹爹吧,這里看窗外方便,我好久沒出門,想看看街上的熱鬧。”
這話陸嶸信了,但蕭氏看著兒打趣的小眼神,無奈地嗔了兒一眼,也只有這時候,才會記起兒重生的事,不然哪懂得那麼多彎彎繞繞。然重生也是的兒,蕭氏并未有過怪異之。
轆轆的車轉聲中,尚書府的馬車穩穩地駛出了城門。
~
安國寺位于京城東郊,乃大齊建國時高祖皇帝命人興建的,坐落在盤龍嶺半山腰,年年朝廷都會撥一批銀兩用于修繕寺院普度佛法,因此安國寺殿宇雄偉巍峨,高僧眾多,香火鼎盛,游人香客絡繹不絕。
到達山腳,馬車無法通行,隨行管事提前雇傭了轎夫,抬貴人們上去。
“爹爹,我跟你坐一塊兒。”陸明玉是個孝順兒,無需母親提醒,下車后便牽住了父親略顯清涼的手,練地引著父親往山轎那邊走。山轎搖晃幅度大,坐起來比較顛簸,看得見還好,若雙眼失明,不安肯定更強。
陸嶸耳力極佳,能憑借聲音估測轎夫的大概位置,現在有兒當向導,他將盲杖給下人,放心地跟著兒走。陸明玉人小短,加上有意放慢速度,陸嶸配合起來不緩不急,從后面看,只會讓人覺得是父親因為照顧兒放慢腳步,絕猜不到他眼睛有問題。
“爹爹抬腳,前面是橫桿。”陸明玉停在轎夫扛用的橫桿前,眼睛盯著父親的靴子,隨時準備替父親調整步伐,免得父親踩在橫桿上,“嗯,再往前點,對了,就這里。”
Advertisement
小姑娘聲音甜,換個人這樣提醒他,陸嶸會尷尬會覺得自己沒用,可那是他的寶貝兒,陸嶸只聽出了兒的濃濃關心,自始至終臉上都帶著三月春風般的淺笑。蕭氏就站在一旁,直到父倆坐好了,才松口氣,輕聲對丈夫道:“我的轎子就在后面,你管著阿暖點,別東張西的。”
陸嶸點點頭,清澈明亮的眼睛準確地著妻子的方向,“咱們阿暖很乖,你放心。”
趕巧過樹梢斜照過來,照得男人俊臉如玉,溫潤澤。其實陸嶸真的很出門,在家大部分時間也都待在書房,蕭氏很能看到丈夫在外的風采,此時毫無預兆撞上丈夫風華絕代的一面,不自看了神。
幸好戴著帷帽,山風吹拂,面紗面,微微的喚回了理智。嗯了聲,快步上了后面的山轎,秋月扶坐好,這才示意轎夫們起行。
“爹爹,剛剛你臉上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山轎座椅偏窄,剛好能容父倆,陸明玉仰著頭,小聲問父親。
陸嶸想了想,道:“是不是照到爹爹臉上了?”暖融融的。
陸明玉嘿嘿笑,“是啊,照得爹爹比平時好看多了,我娘都看呆了呢。”
“不許編排你娘。”陸嶸不信妻子會看呆,但角不控制地翹了一點點,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陸明玉看得清清楚楚,哄爹爹高興的目的已經達到,放目遠眺,將看到的冬日山景描述給父親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