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宋的,你不講信用,也別怪兄弟們不講道義了!」
我淚盈盈,朝著阿娘的方向大喊一聲:「阿娘!」
阿娘頓時如剜心一般,瘋了般捶打宋遠帆:「你還我兒!你還我兒!」
宋遠帆理虧,承了阿娘的哭罵,低聲下氣地不住道歉,同時下令搜山。
包圍圈越越,山匪們帶著我,與被擄的婦們走山路走得并不輕松,一路走一路丟棄子,最后得他們窮途末路,手中只剩下幾個貨最好的。
被到山深沒有路走時,將我推了出來:「想你婆娘活命就趕這些人都退開!」
宋遠帆站在最前,原本氣定神閑,正要與山匪談條件,忽得余瞥見一人,神大變。
正是失蹤多月,不見蹤影的歡。
此刻他還是娘裝扮,發髻散不堪,一雙淚眼盈盈,著宋遠帆,激得幾乎想撲到他上去。
山匪頭子何其敏銳,看出了這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來,一腳將歡踢了回去,然后匪氣一笑,「喲,看來宋大人要想要的,不止一個啊。」
宋遠帆竭力想要平靜,但周滿溢的怒氣還是暴了他。
山匪頭子有恃無恐,吩咐兩個手下,一邊拎一個擺到宋遠帆面前。
「宋大人,選一個吧。」
「夫君救我!」我面上驚懼害怕,朝著宋遠帆大呼。
「一個不知從何來的野蹄子和你的正室嫡妻,你還要猶豫嗎?還懷著你的孩子!」阿娘見到宋遠帆猶豫的神,怒了,疾言厲。
宋遠帆雙拳握,咬牙,簡直是天人戰。
我站在歡邊,看得很清楚,他那一雙人心魄的眸含了薄薄淚意,專注而哀傷地看著宋遠帆,真真是我一個人見了都心碎。
我忽然生了想法,若是宋遠帆在此刻寧愿與我魏家撕破臉皮也要保住心上人命,我便敬他是條漢子,從前種種既往不咎,只當我運氣不好,之后與他面和離,后面的事我便也不做了。
但榮華富貴終究是榮華富貴。
我看見宋遠帆抖著抬手,掠過歡亮起來的眸,定定地指向了我。
「放了我夫人。」
歡委頓在地,不敢置信地著心上人,而后扯開角,諷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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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取了銀子,放我過去,阿娘抱住我放聲大哭。
宋遠帆強忍著沒有去看歡,轉頭溫聲安于我。
8
那晚我喝過安神湯睡下后,宋遠帆借口要去尋回那些被賣的婦,帶上幾個不多的心腹出了宅院,朝著山匪逃走的方向去了。
我怎麼會給他留下機會呢。
山匪被輕騎殺了個干凈,他們強擄婦進行買賣,原也不是什麼好人,當殺。
而且,死人的,才最牢靠。
輕騎扮作山匪一路逃竄,而后在江心偽造沉船失事,一行人尸骨無存。
等宋遠帆追上時,只有渺茫江波了。
他獨自一人跪在江邊,失聲痛哭。
他雙眸紅,一字一句地起誓:「今日魏氏我棄你,我宋遠帆在此立誓,來日位極人臣,手掌權勢,必要他魏家滿門覆滅,九族被誅!」
這便是阿爹為我選的好郎婿。
我扯開角笑了。
至于歡,他死了嗎?
不,我怎麼會讓他死呢。
翌日,歡在江邊一座小屋里醒來,旁邊是漁裝扮的晚娘。
瞧見歡醒了很是歡喜:「小郎君,你醒了?我打魚時將你從江中撈出來,你現下還好嗎?」
歡扮了多年兒,乍然被小郎君,有些不適應:「還好。」
晚娘絮絮叨叨地忙碌,給他擰了條帕子來臉,歡不自在地接了的好意。
「聽說那船上都是土匪,小郎君好容易逃出條命來,可要去尋家里人嗎?」
「不,我沒有家人了。」歡陡然打斷晚娘。
晚娘從善如流:「無妨,我瞧小郎君生得儀表堂堂,定是朝廷的棟梁之材,何不能謀生呢。」
棟梁之材四個字得歡啞口無言。
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前半生是何其荒唐,文不武不就,全然耗在一個薄人上了,大好男兒,不知功名利祿,全心只被兒長所累。
「說得對啊,何不能謀生。」
漁家屋舍簡陋,傾瀉,歡指,他忽然覺出一種踏實來,一種,只為自己活著的踏實。
晚娘見他模樣,心知大抵是想通了,便適時向他:「聽聞京城來的盛家老爺在招族學的西席,郎君若是學問好,何妨前去一試呢?」
我最好的閨中友正是嫁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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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借盛家的手來打磨歡。
歡會帶著他對宋遠帆的恨,為我最好的刀。
他將我拽地獄,那我們,就誰都不要好過。
9
做戲子,做子,歡與筆墨疏遠良久,驟然找回真,已有些生疏。
幸好,這只是一出排演好的大戲。
得遇伯樂,幸得重用,看似平風浪靜的幾個月里,歡在盛家這場戲中已無知無覺行過好幾場。
我端坐臺下,飲茶微笑。
魏家暗中使力,加之宋遠帆履歷漂亮,順利調職回京,至三品侍郎。
而自那一夜后,宋遠帆對我愈發馴順,時常著我的肚子,溫聲細語地對胎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