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去堂哥出事的地方祭奠過他嗎?堂嫂的那封托孤書,你們一字一字認真看過嗎?你們有抱著一個早產的孩子在靈堂里害怕地哭過嗎?你們有半夜背著一個發燒到 40 度的孩子去過醫院嗎?你們有每月打細算,要給孩子好的營養又要想方設法存錢還債嗎?你們有因為是單帶孩子的人,常常被莫名其妙的人盯上,所以不得不隨時隨地帶著防狼噴霧和警報嗎?你們有半夜聽著門外咚咚的敲門聲,一邊報警一邊抱著孩子發抖嗎?」
我越說越激:「你們有過嗎?!」
「倪辰。」程策走上來,拉住我微微抖的手。
「這個孩子,不是你們用來給自己兒子養老的工,那個房子,也是倪墨的,你們一分都別想要。」
我指了指門,「我和倪墨,和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三個,滾出我的家!」
「你,你……」姑姑氣得拿手指我,「我才不會……」
「再不滾,就等警察來,」程策冷冷發聲,「怕到時候,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半晌,姑姑姑父扶起還在痛苦眼的李步,狼狽離開。
只是走了兩步,姑姑又突然回頭,沖著程策大喊:「倪辰對我們家恩將仇報,了孩子,騙了房子,就是個騙子,不也騙過你啊!你還來幫,是傻嗎?」
「呵,」程策冷笑道,「是騙子,那你們是什麼?」
「當年你父親治病的錢,都是我付的,如果這麼說來,你們都還欠我一大筆錢。」
姑姑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騙也好,也罷,都給了你們父親面的最后一程,得到那個房子,理所應當。你們呢?當年拿著照片來找我,還沒得夠好?還是你們覺得心有愧,想讓我也把當年的事,一點一點地和你們算清楚。
「我當年的付款記錄,現在還查得到,按理說,倪辰不過是養孫,這筆錢,是你們還才對。
「還有那另一筆錢,我也留有證據,你們是不是不知道,有個罪敲詐勒索。」
「程先生,你,你這不講道理……」姑姑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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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策笑了笑,「是嗎?那算你們倒霉吧,畢竟我從來都不講道理,而且還特別喜歡留證據。」
「想要房子,先還清當年欠我的錢,」程策攬著我,沉聲道,「那個孩子也是一樣,是孩子的媽媽,我是孩子的爸爸,你們想要孩子?好啊,來找我。」
姑姑目瞪口呆地看著程策。
「你們再敢來招惹們母子兩個,也別怪我不客氣,我可不像,覺得你們家于有恩,就事事忍讓,倒讓你們忘了該怎麼做人。」
姑姑一家跌跌撞撞地走了。
屋一下子變得安靜。
程策沉默地關上門,轉后,目落在我胳膊上的傷,眸中的怒氣顯而易見。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生氣道,「一個人跑來面對他們,之前他們怎麼對你的,不記得了?我要是沒有到怎麼辦?你一個人要怎麼解決?」
「你沒有到,我也可以解決。」我扶著桌子站直,「我比你了解他們。他們不過是像以前那樣嚇唬我,想要孩子又想要房子,可剛才他們也親口承認了,之前是他們自愿放棄的。」
我嘲諷地扯了扯角,「他們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小姑娘,被打幾下就嚇得不得了。」
我拉開屜,「防狼噴霧不行,我還有其他后手,好久之前我就全都準備好了,足以對付他們三個……」
「倪辰!」他看著更生氣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昨晚的話都白說了是嗎?你就不能……」他咬咬牙,「就不能依靠我一下嗎?」
我默了下。
「我憑什麼依靠你,」我輕聲,「你是我什麼人?」
我轉拉開屜,將親子鑒定報告遞給他。
「什麼意思?」他皺眉。
「倪墨不是你的孩子,這是我和他的親子報告,我和他沒有緣關系。」
他沒去翻那報告,而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說。
他知道。
原來他知道。
我自嘲笑笑,是啊,他那麼一個聰明的人,又怎麼會認兒子呢?
「程策,如果你還在為七年前的事耿耿于懷,我可以再次道歉。」
「你也看到了,其實我這七年,過得也辛苦的,我一直沒有忘記要還你錢,可是倪墨已經沒了父母,我本來就是棄嬰,爺爺又不在了,我真的不能放著他不管,帶孩子要錢,生活要錢,我的力有限,確實很難在幾年之將當年那些錢還清,但是如今我也攢夠了,我今天就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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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那邊預付了我一部分稿酬,我的存款,如今已足夠連本帶利還清七年前欠他的錢了。
「別說了。」他道。
我搖搖頭,「這麼多年,我對得起所有人,除了你。」
胳膊上的傷作痛,我使勁下眼角翻涌的酸意,「這些年,我不止一次后悔當初機不純地接近你,讓你經歷了利用、欺騙和威脅,我真的很后悔……其實當時我也可以去找別人的,找年紀更大的,就金錢易的那種,可是我不想,我貪心,我不只想要錢,我還想要喜歡的人。」
他怔怔地看著我。
「我其實早就知道你,」我苦笑,「姜昕學姐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和我在一個年級設計小組,那時候小組開完會,你總來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