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唐傾高一那年,他的生母回了海城,為了要見他而大鬧一場,唐傾才知道,原來唐麗麗并非他的親生母親,原來,還有一個我的存在。
那是我剛拿到海城大學附屬高中錄取通知書的暑假,外婆已出現了老年癡呆的癥狀,會突然忘記事,突然迷路,突然用陌生的眼神看我。
唐麗麗和唐忠將外婆接到了海城的一個療養院,并不得已地將我帶到了唐家。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唐傾。
他站在廳里,穿著一件白 T 恤,傾灑滿,就像漫畫中的男主,干凈又帥氣。
「唐,你好,」他放下手中一直在扔著玩的彈力球,「我是唐傾。」
我愣愣地看著他,我媽則一下子用力拍在了我的背上。
「這孩子,沒見過大世面,不說話。」向唐忠解釋,「以后我慢慢教。」
然而并沒有慢慢教我。
為了讓唐傾避免在學校里人非議,他們讓我去住宿。
「如果唐傾問你,你就說是自己要求的,知道嗎?」我媽一邊收拾東西一直叮囑,「住宿很好的,可以專心學習,唐傾要準備競賽,你要是在家影響他,以后你唐叔叔怪起來,不好。」
除此之外,還囑咐了我很多,包括在學校里不要說和唐傾的關系,不要說家里的事,諸如此類。
十六年了,我終于見到了媽媽,可是又好像只是唐傾一個人的媽媽。
這個家中,只有唐傾關心我。
報道那天,我是從家里走的,我媽安排我早走了半個小時,避開了與唐傾同行。
到了學校,我才知道,唐傾是紅人。
他不是校學生會會長,還是永遠的年級第一,是海城大學附中高二乃至全校最優秀最閃的學生。
報到當天下午沒課,我在宿舍收拾好行李,被同學拉著去悉校園。
籃球場上,我看到了唐傾。
他帶著球左右突圍,對方球員還未反應過來,他就進了一球。
歡呼聲中,有人突然問我:「誒?唐,你和唐傾都姓唐,該不會有什麼親戚關系吧?」
我愣了下,搖搖頭,「沒……」
話音未落,卻突然聽到球場里傳出一個響亮的聲音。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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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傾扔了球,目驚喜,在眾目睽睽下跑向我,氣吁吁。
「不是早上讓你和我一起走嗎?怎麼先走了?怎麼突然改住宿了?我去了你們班 4 趟都沒找到你。」
他沒有躲著我,沒有嫌棄我,而是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介紹,我是他的妹妹。
我應該討厭他的。
他搶了我的媽媽,得到了十六年所有的。
可我討厭不起來。
學校里,唐傾主的關心我的一切,甚至會每天從家里帶水果給我。
遇到同學問他,他就笑著對人說:「這是我妹妹,唐,今年的高一新生。」
慢慢地,我和唐傾了起來,可那聲「哥哥」,我卻始終不出口。
那時候,他有個朋友,于婧。
只是他們總是吵架。
一次,我去老師辦公室取卷子,意外在走廊聽到他們兩個在爭吵。
「你明天下學后為什麼不愿意陪我去 KTV?」
「明天是周四,我每周四要給補數學。」
「你干嗎管這麼多啊?自己不會學嗎,非纏著你幫補?」
「數學一向不好,是我主要幫的。」
「你幫的未免也太多了吧!的生活,的學習,你樣樣都放在心上,」于婧聲音拔高,「唐傾,你又不欠什麼,也沒有必要因為你那點愧疚而拼命去給補償吧,再說了,人家領嗎?也沒見怎麼謝你啊!」
「你不懂,」半晌,唐傾輕聲道,「有些東西,不是錢能彌補的,我在不知的況下,占了的媽媽……」
他頓了頓,「時已不能倒流,但我總歸還是能做些什麼的。」
「又不是你的親妹妹,只不過巧都姓唐罷了……」于婧小聲嘀咕。
「在我心里,」唐傾語氣肯定,「就是我的親妹妹。」
也許是因為「親妹妹」三個字,給了我缺的心太多藉,從那以后,我和唐傾的關系,近了許多。
我放下了心中的芥,他也毫無保留地幫我。
高一下學期,我遭遇過一陣校園霸凌,我沒告訴家長,但唐傾知道后很生氣。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后來那幾個住宿生就退學了,也再沒有人找過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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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一的暑假,他和于婧分手了。
那兩個月,家里大人都不在,他天天帶我出去玩。
暑假結束前的一天,我們倆去了海城一個廢棄的古建筑公園。
那里有很多古樹,綠蔭重重,漫步其中,很是愜意。
他去買水時,我閑著無事,便溜達到了一個二層小塔上。
可上去才發現,這個塔邊上的木頭已因常年雨水的浸泡幾近腐爛,我一踩下去,腳下就搖晃了起來。
我嚇壞了,上不去下不來,也不敢。
「!」
這時,唐傾趕了過來,滿臉焦急,「別。」
他向右挪了幾步,開雙臂,「,別怕,你跳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我嚇得淚都快出來了,「不行,我不敢。」
「別怕。」他眼神篤定,「哥哥一定會接住你的。」
我閉了閉眼,心一橫,就跳了。
劇烈的沖擊令他踉蹌后退了幾步,最終抱著我一下子向后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