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猛地出手,「我突然想起來,我其實有把備用鑰匙在單位。你這幾天辛苦了,我還是不打擾你了,現在也有地鐵,我坐地鐵回去就行。」
「正好,正好,明天上班用的資料也還在家里……」我轉過,慌地去客廳尋我的手包,「住在這里,明天上午還得回去取一趟,也不方便。」
拿到手包,宛如落荒而逃,走到門口,我強裝鎮定地轉過頭,扯出一個笑,面對著還站在廚房門口的他。
「我先走了哥,面你及時吃,早點休息。」
回過頭,我深吸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只是手指才剛要到門把手,左臂就被從后一拉,我整個人轉了一圈,被直接拉進了他的懷中。
「別走。」他說。
「哥,我……」
「我算你哪門子哥哥,」他打斷我,角泛起苦,「異父異母的那種?」
「什麼?」
我怔怔地看著他。
大腦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問什麼,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個什麼答案,我甚至不知道,我問的是他,還是挪不腳步的自己。
他的手向上,輕輕地放在我的臉頰兩側。
窗外突然打了一陣閃,巨大的雷鳴聲從遠方傳來。
明明剛才還是能看到星星的晴天,現在卻似乎要下一場大雨。
「為什麼?」我又喃喃問。
「因為,我忍不了了,只想自私一次。」
「什麼……」話未說完,臉已被他雙手猛然捧起,他俯下頭,一個吻,就這樣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剎那間,我腦袋轟的一聲,時空疊,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電閃雷鳴的夜晚。
窗外雷聲混著風聲,吹著窗戶搖擺不停,一切都和幾年前記憶中的那晚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我聽到了他對我說那四個字。
像夢,卻字字清晰。
他說,,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自己的臉頰是何時的,也不知道自己的雙臂是怎樣抖著環上了他。
但我知道,窗外抑許久的烏云,終于傾瀉而下,形了瓢潑大雨。
這是那年,不曾有過的雨。
17
這晚,我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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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唐傾的臂彎中,一張張看他拿出的照片。
都是我留學期間,有一搭沒一搭記錄生活,發在社網站上的照片。
雖然大多數是背影或側臉。
「唐,大一,泰晤士河旁。」
「唐,大二,校園里。」
……
我發過的每一張照片,甚至是已經刪除的照片,他都一張張洗出來,小心翼翼地在相冊里。
「你走后,我發現自己已經沒法一個人待下去了,于是申請了國的換生,大三便去了國,去的時候,鬼使神差,拿走了給你買的那個紅彈力球。
「到了國以后,我認識了盧克,盧克那時候因為只悶在家里學習,被另一幫學生欺負說是死書呆子,給華人丟人。
「也許一部分是為了幫他,更多是為了發泄吧,我和那幫人打了一架,結下了梁子。
「他們時不時會來找我和盧克麻煩,一般人可能躲都躲不及,可我卻總有些興,因為每一次打架,都像是一場發泄。」
「后來呢?」我問。
「后來,我不去上課的時候越來越多,有一天,隔壁鄰居家的小孩,一個從小患有罕見心臟病的孩子,突然在馬路旁發病,我上前想去救,卻突然發現,自己因為荒廢學業,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救。」
「那個孩子最終沒能救回來,我渾渾噩噩回去翻書,才發現,如果我這學期有好好聽課,本是可以知道怎麼救的……但就差那麼幾分鐘,我不會,所以那個孩子,永遠地走了。」
我想起盧克之前說的話,「所以,你因為愧疚,沒有再繼續寫那本書?」
他搖搖頭,「是覺得不配。」
「一開始便不是抱著救死扶傷之心學醫的我,沒能救人命的我,又怎麼配寫這樣一本書,告訴別人該怎麼救人?」
「不是的。」我拉住他的手,「你現在做的研究,不就是攻克疑難心臟病嗎?正因為有你的研究,已經有更多的人活了下來,以后也會有很多人因此獲救,你只要盡力了,就沒有配不配之說。」
他將我攬懷中,「,如今,我確實是想盡全力,也再也不想那種救不了人的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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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其實,你最開始的心,我多能夠理解,我剛去英國,也有過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
「當時也是有人欺負我,我孤立無援,只好求助一個看起來很兇的學姐,跟著混。
「開始只是為了自保,后來卻也覺得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爽,不用再去想過去和未來,不用被困在回憶中,就像是一場叛逆的放縱。」
「然后呢?」他著我的發問。
「不過幾個月,學姐就要回國了,和我說,看得出來,我只是想要逃避一些事,才選擇做小太妹,將我們倆的那些奇裝異服都扔了,讓我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抱著那個藍的彈力球,想了很久,我想到了你,我想你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我是這個樣子,于是便重拾書本,惡補了欠下的課程,考上了自己喜歡的文學專業。」
他微微笑了下,「,你知道嗎?不論過去還是現在,你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