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回憶,越是絕地發現。
這些年來,投注在我上的,每一樣真正指向的對象,都是我那個現在正在國外逍遙快活的姐姐。而這一切,我從一開始,就都知道。
我聽見一遍又一遍地給遠在國外的姐姐打電話。
可是電話撥過去很多次,只有一兩次能被接通,從爸媽的反應來看,電話里的容玉說話絕對稱不上客氣。
他們分明擁有了兩個兒,可是現在,兩個兒都失去了。
9
傅崢再一次來看我的時候,爸媽對他的態度冷淡了許多。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有些敵視。
他們也看見了傅崢在我上留下的那些疤痕,卻選擇地忘了當初是他們默許傅崢對我做下的一切。
「咚」的一聲,我聽見傅崢似乎跪了下來,他的聲音抖,充滿了悔恨。
「我去見了,說,這一切都是故意設計的,就是要讓我們所有人都不幸福,要讓我們永遠被折磨,還說……從來就不我,一直都看不上我。」
男人嘶啞著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無助,偌大的病房卻無人出聲安他。
曾經,他們才更像是和和的一家人,所有人都一致對外,要讓我這個蛇蝎心腸的惡毒人遭到報應。
可是現在,他們才發現,所之人一直恨著他們,倒是他們一直恨著的人,曾經傻傻地著所有人。Ϋż
終于,傅崢像是承不住,他沖到了我的床邊。
猛地抓過我的手,冰涼的淚珠不斷滴落下來。
傅崢一直在道歉,他說:「是我的錯,是我識人不清,是我不相信溪溪,是我傷害了溪溪。」
「溪溪,溪溪……」他流著淚,一聲聲喊著我的名字,「求求你醒過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說話間,我到了一枚戒指被套進了我的無名指,那冰涼的讓我瞬間起了一層皮疙瘩。
忽然間,我聽見媽媽的驚呼聲,隨即跪在我窗前的傅崢便被猛地推開。
「你走啊,溪溪不想見到你!!」
我的心跳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弱,不知道是誰,將傅崢套在我手上的那枚戒指狠狠摘下扔了出去。ŷ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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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爸爸醫生的聲音,媽媽對傅崢的打罵聲和傅崢道歉的聲音作了一團。
到最后還是趕到病房的醫生讓他們閉了。
他說,病人到了嚴重刺激,潛意識中放棄了求生。
再這樣下去,我永遠也不會再醒來了。
在那一刻,在黑暗中的我心中涌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聽他們哭了那麼久,終于可以告訴他們我的心了。
終于可以讓他們知道,是聽見他們的聲音,就已經讓我覺得萬分惡心。
我厭惡他們,厭惡到,寧愿去死。
10
曾經的我,被父母用華麗的和麗的綢裝飾,他們告訴我要當這個世界上最天真無邪的小公主,然后將我擺放在花園當中,讓每一個經過的人都來觀看欣賞,再對他們無私又偉大的來表示贊嘆。
沒有人關注過那被擺放在桌面上的玩偶是什麼心。
只需要永遠微笑漂亮,純潔無垢。
可是現在,我想我連這一點也做不到了。
心被深鎖著的關于惡意的那扇窗就這樣被打開呈現在所有人面前,囂著告訴他們:「我恨你們,我討厭所有人,哪怕你們曾經是我最的爸爸媽媽、最的年。」
他們要求公主的心純白無瑕,卻用虛假的將澆灌。
這樣的話,又憑什麼來要求原諒呢?
爸媽嗚咽著被趕了出去,醫生用盡了一切手段對我進行搶救。
可是我好累,我不想再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聽著那些傷害過我的人虛偽的懺悔。
直到有一天,我再度聽見了那道聲音。
那悉的聲線,曾經在我的世界中,堪比噩夢一般存在著。
「既然討厭他們,為什麼不向他們復仇呢?」
「將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狠狠踩在腳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無論如何,都比躺在這里強。」
「我以前就沒有說錯,你果然是個廢。」
容玉的聲音一聲聲清晰地傳達進我的大腦里,依舊如從前般飽含惡意。
問我:「知道我贏在哪里嗎?」
「我在看清了那群人的本質之后,就絕不心,每一個人,無論如何待我都只能為我朝目標前進的工。而你,容溪,只有廢才會心,才會對傷害自己的人一次又一次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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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試圖向本不知道是什麼人索求,好像沒了那種東西就沒法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你永遠都只會輸,你的腦子里只剩下用來裝飾的鮮花和廢草。」
的話直白又刺人,饒是到了現在,我依舊不能平靜。
激而起的怒火一遍又一遍沖擊著我的膛,恍惚間,我的指節微微搐了兩下。
病房里容玉的聲音沉默了兩秒。
接下來,是更加肆意拔高的嘲笑聲:「容溪,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里面我最討厭的就是你!我怎麼會有一個白癡廢做我的妹妹?你和我一點都不想,我們之間真的有緣存在嗎?」

